黑云遮着半个天空,好像一张大青纸上破了浓墨一般,电光闪烁,雷声隐隐。
赶在大雨落下之前,所有的快递件都搬回山洞。
不是胡小柴居住的山洞,而是存放了部落很多食物的山洞。这里很大,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空间大,通风良好,风口处挂满了各种各样自然风干的肉。
快递被写了编号,就横七竖八的放着。
胡小柴给自己找个垫子随意坐在地上,她搁在腿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录了诸多分类。
服装,食品,食材,医用,电器,家用,五金,大致分了这么几类。
腾腾的脚步声。
是春花跑进来问:“那个大家伙放哪儿?”
不等胡小柴想明白她说什么就被春花拉出去。
春花指着被大雨倾刷的货运车哇哇乱叫。
胡小柴也指这车,摇头,大声告诉她:“那个没事儿,就放哪儿吧,估计也坏的没法儿启动了。”
大家伙不搬走,休休他们全都担心的看着它。
“那个真的没事,”胡小柴真想把自己的话塞到他们脑子里。再三叮嘱,返回山洞接着整理。
反正她也没事做,没叫春花他们帮忙,自己把快递件靠山壁摆好,装着亲人骨灰的竹筒,也拿过来摆在这里。
把特意从快递里面拆出来的香烛,蜡烛摆上,胡小柴给小叔磕了几个头。
望着蜡烛上的灯影被风吹的摇摆,胡小柴抱着膝盖坐在旁边,自言自语。
她说:“咱们要是没出事,今天……在陪着爷爷过年了。我看到车上的日历才知道今天是除夕夜,咱俩一下全不在了,不知道爷爷受不受得了……我答应回去陪爷爷过年,都快半年没见过他了……”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吸引了正在难受的胡小柴。
“过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帝江在朝外走。
地上放着一小块儿被叶子包裹的烤肉,还有几个鲜艳的果子。
没想打扰她的帝江,听到声音才转过身。
把垫子丢过去一个,示意帝江坐下,胡小柴单手支着下巴,冲坐在自己对面的帝江频频皱眉,“每次都是远远的看见,还没喊你,你就走开了。”
瞥了眼被他放到地上的食物,她扯嘴角:“你怎么回事儿?我得罪你啦?”
帝江哪里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清楚的感觉到她不满的情绪。
他盘腿端坐着,没说话,漆黑黑的双眸全是认真。
“唉。”
胡小柴叹气,忽然笑起来:“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从快递堆上拿下来一个长四方形纵深的盒子,胡小柴把它放到帝江身边,抓起他一只手朝箱子上一放,“打开看看。”
带着点疑惑,帝江笨拙的把盖子打开。
一瞬间,从盒子内反射到帝江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
只见向箱子里一把约莫四十厘米长的横刀反射着山洞内的余晖。
看到它就眉头一跳,帝江把横刀拿在手里细细的看。这把刀背厚,刃锋利,坚固,而且趁手。
胡小柴捧着脸坐在旁边看着他把刀拿在手里笔画,“已经开刃了,还蛮锋利的,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你了。里面还有呢。”
不但有,还有野外求生用具,以及好几套厨房用刀,胡小柴把看着就锋利的拿出来一部分全都在这个箱子里面了。
见不出自己意料,她眉眼带笑的朝帝江肩上拍了下,“虽然不是我的东西, 但我做主把这些都送给你了。救我可不是白救的。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给我?”帝江疑问。
“嗯。”
“嗯。”
胡小柴一下一下点头,十分豪气:“送给你了,报答你在山林里没有丢下我,救了我好几次。这几天还很照顾我。”
多数东西帝江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用,但明白胡小柴的意思。
他摇头示意,倒是想要手里这把横刀。
“别客气嘛,”胡小柴把箱子里的几个瑞士折叠刀一股脑塞给他,自顾自的笑吟吟着说,“你收下,我们就是朋友了。”
“对了,还有这些,”她指着地上一堆东西,扒拉扒拉说个不停,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帝江听不懂,但神色认真。
……
回到半山腰的山洞,帝江带回来的刀一下就吸引了还在火堆旁推搡打闹的人。
他们七嘴八舌着问,帝江话少的说:“小雌性给的。”
“小雌性为什么给你?”
“这是什么?”
“这些东西凶兽山林里面有吗?”
“凶兽山林肯定没有,有的话,水谷,图图他们会带回来。”
“能不能用别的东西跟小雌性换?”
“我也想要。”
“帝江也让我看看。”
“这些就是小雌性的东西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之前围着夜星儿转的人现在全跑过去围着帝江转。
靠在一旁阴沉着脸的夜星儿,气的攥着拳头,狠狠瞪了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一眼,夜星儿倒头睡下。
……
隔日。
探头探脑的,夜星儿出现在胡小柴之前住的山洞。
“你干什么?”
“哎呦~”
一心朝山洞张望的夜星儿,被从自己身后冒出来的胡小柴吓了一跳。
他立马笑起来,笑的讨好,“小雌性~”
这掐着嗓子的声音还真是……
胡小柴默默的抖了抖,眨了下眼看着夜星儿。
夜星儿脸上的伤只剩一些淤青痕迹,完全消肿。距离他肿成猪头不过三五天而已。
这惊人的恢复力!
唉,她之前还一惊一乍,以为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奇迹,结果人家这里是连文明还没发起的时代,有长翅膀的鸟人,到处都是力大无比,行走的荷尔蒙,看着就耳热心跳,咳咳,那什么,搞不好还能看到大恐龙!!
这样的恢复力又算的了什么呢!
惊叹伴随着失落,胡小柴神色哀哀的。
“小雌性你能收下这个吗?”
一小块儿白色皮毛,躺在夜星儿带着厚茧,关节粗大的手掌里。
这皮毛形状很不规则,只有夜星儿两只手掌那么大,但毛色洁白柔软,看着就觉得暖烘烘。
他的表情也十分羞涩,眼含期待。胡小柴刚把皮毛拿到手里,夜星儿就兴奋的叫了声,拔腿跑了。
“哎?”
一头雾水的胡小柴扭过身子看他:“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受了伤还可以过来找我。”
抓着皮毛抓了抓,柔柔软软手感不是一般的好。胡小柴回山洞,把发凉的手掌压在额头上,摸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肯定烧到39°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