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被夜明珠照亮的某间石室,传出嘶哑的痛叫。
石室外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他们都在看生崽子。
千石部落一共就六个孕妇。这六个孕妇是全部落除食物外最宝贵的存在,突然……也不算突然,之前胡小柴说过产期就在最近几天,嘿,还真让她说中了,部落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闲着没事就都凑到这边观看。
不就是生崽崽吗,有什么可看的?
是一个千石部落的人都能跳出来告诉你,当然有。
部落要有新生命了。
而且以往都是部落的老人阿赫给产妇接生,可惜的是阿赫死在上个冬季了,部落没有接生的人。
现在幸好还有小雌性。
众人如是想着,一个挨一个探长了脖子朝里面看,石室内产妇一声一声的惨叫让他们全都皱着眉,压着声儿,不敢打扰。
痛的不断嚎叫出声的产妇此时正躺在地上铺的竹席子上。
竹席子下面垫有厚厚的兽皮,上面则是撒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叉开这双腿躺在上面的产妇身上也盖有兽皮,从下|体流出来羊水混着血液把草木灰浸湿,这样一来反倒是看不到什么恐怖场景。
“放松,放松,我喊你用力在用力,”胡小柴单腿跪在产妇腿边,说话的时候握了握产妇的膝盖。
“啊——”
一阵绞痛,让产妇尖叫着挺起上身,力道全都走到下面来,一大股羊水又混着血液流出来。
啪的下,一个粗大的巴掌拍在产妇侧腿,呵斥,“现在还不行,忍着别用力。”
“唔~”
产妇咬着下唇把挺起来的身子跌回去,一下一下把拳头攥起来又松开,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这样不行,”胡小柴沉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焦灼,但也没立即下决定,而是看向过来帮忙的老花。
也就是春花儿的妈。
一连生了春夏秋冬四朵金花儿,老花当然有经验。
她比胡小柴镇定多啦,有着深刻皱纹的脸甚至带有几分冷漠,说,“第一次生崽崽都这样,在痛一会儿就好了。”
胡小柴被她的镇定感染,又看了看产妇的情况,提议说,“躺着药效发挥的慢,咱们把她扶起来走动走动。”
“帮她推推肚子,疼一会儿不就好了?”老花正准备这么做来着。
胡小柴‘哈’的笑了声,倒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这太粗暴了,不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她跑到前面把产妇的头抱起来,边解释,“宫缩才刚刚开始,一时半会儿可生不出来,站起来走动也是为了施压。”
“是吗?”老花不太能明白她的话。
“阿母你听小雌性的就行了,”春花儿倒是听急了。
她,还有其其格,荚子,她们三个也在室内。
现在多学多看总有用处。
“还用你说?”老花撇了春花儿一眼,双手抓这产妇的手臂,一个用力就把痛的嗷嗷大哭的产妇拽起来了。
产妇的腿抖的不成样子,哭的呜呜咽咽,但这也得扶墙慢慢走,总不能不生了。
实在挪不动了,药效上来一阵阵的宫缩也在加强,才又躺下,这也说明真正的痛感来袭。
疼的痛哭流涕,一个人根本就摁不住,任何安抚的话都是放屁。
听着心急如焚,围在外面的人来了又去,去了有来,那贯彻整个山洞的哭嚷惨叫中才传出一声尖锐的大叫,有哇哇的哭声响起来。
生了。
胡小柴一身狼狈的抱着一个满身污秽的小东西,愣愣的笑。
足月的孩子,七八斤重,红通通一只,眼睛就是一条缝,就嘴巴哭起来张得大。
说实话,胡小柴觉的这不是个孩子,这就是个什么小妖怪,丑的很!
新生的孩子就这样,张开了才会变好看。这点胡小柴是知道的,就是头一回见,好奇。叫人把热水弄过来,先洗孩子在洗大人。
把小妖怪交给人家父母的时候,胡小柴还特意告诉他们,“张开了就好看了。”
“谢谢小雌性。”
初为人父的两个雄性抢着抱,粗矿的脸上散发这一样的慈父光芒。
还怪和谐的!
胡小柴心里暗暗猜测他们会不会抢着觉得孩子是自己的!
但在原始部落这种事好像不存在,因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重要,孩子就是人家孩子妈一个人的,最不济还是部落的。
胡想八想着,得知她们也不用坐月子,简单交代了几句胡小柴就撤了。倒是巫,知道孩子已经降生了过来看,是个小男孩儿也挺高兴。
生孩子的是别人,胡小柴累的也够呛。
“生崽崽也太恐怖了,”回去的路上春花儿余惊未消。
其其格难得认同的点点头,沉浸在所见所闻中。
走在后边儿的荚子,紧追了两步,担心道:“我们生崽崽也不会是这样吧?”
就蛙部落那几个人,荚子根本就没见过这场面。
春花儿倒是有经验的道:“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我阿母一下就把我们生出来了。”
其他两个就开始夸老花厉害。
这事儿算过去了,胡小柴弄了一身,把她们几个打发了,回去收拾收拾。
事后,她擦着湿淋淋头发感叹,“我还以为部落里的女人生孩子会容易一点儿。”
当时石室内的惨叫帝江,还有阿瞾,他们也都听见了。
“你也害怕?”阿瞾好奇。
“我负责接生呢,我哪儿能害怕?”胡小柴接着擦自己的头发,朝椅子上一歪,啧这嘴叹息。她真以为部落里面同男人一样强壮的女人,在生孩子这事上也很容易,并没有,也是疼的要死要活,折腾了三个小时。
不管什么时代,该难的事依旧很难!
“她也害怕,”阿瞾把了然的视线看向帝江。
帝江少言寡语的点头。
“你俩说啥呢?”胡小柴觉得这俩人的视线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