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的光景,其中三个方向都是灰扑扑,唯独西边儿的天际,是徐徐盛开把提天边都铺满的玫瑰色。
这样的景致好看是好看,但也是许多夜行动物出行的信号。
由图图为首的三十人狩猎小队,这会儿正趁着晚霞在湖边烤肉。
绵延的大山只在这附近露出一个角,其余三面都是山林,脚下是踩上去有些软的枯黄野草,积雪刚刚开化,山林还找不出一片绿色,触目惊心的荒凉。
对这样无关白天黑夜都充满危急的深山老森,除了原始,萧索,危险之外胡小柴找不到别的词。
这是千石部落外出狩猎的第一个落脚点,存放的有石锅,石器之类的东西,烤肉又熬了肉汤,大家伙喂饱肚子就回山洞休息。
这是胡小柴第一次露宿荒野……不对,就算是在部落,那不也是荒野?住山洞,穿草鞋,用兽皮遮羞,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没梦见过。
咳,那啥,左右各睡了一个男性,倒真是头一次。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也没见过啊!
左边帝江,右边阿瞾,她在中间。
山洞很大,通风良好,但胡小柴就觉得有点闷闷的。
这大概是女性心思在作祟?毕竟左边睡着一个伟岸的冷峻少年,右边直接是个美少年,她有点点别扭是应该的。
身下垫着兽皮,但还是硌得慌,躺的人浑身僵硬!
胡小柴悄悄侧身,对上一双无声无息的眼睛。
直直撞进别人眼睛里,还是以这么个‘同床共枕’的姿势,胡小柴下意识愣住,热热的,紧绷的呼吸撒在对方脸上。
淅淅索索,她又翻回去躺平。
可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为何如此明显?
“你怎么不睡觉?”她干脆又翻回来。
山洞有战士守夜,守在篝火旁,木柴燃烧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变的很明显。但在最靠内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光,只有人的眼睛在幽幽发亮。
阿瞾被胡小柴说话时送过来的热气喷洒的一阵战栗,下意识就拧了眉,双眸内的光也跟着闪了闪,反问她,“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胡小柴郁闷,侧过脸正面看向黑黝黝的洞顶。
太黑了,感觉上面潜藏这什么危险的东西,她又把脸扭回来,“阿瞾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想听。”
胡小柴:“……哦。”
平躺在她左边的帝江,翻了个身,嗓音低低的道:“想讲就讲吧。”
胡小柴:“……”
听着山洞外隐隐传来的野兽咆哮,和夜鸟如女人呜咽哭泣的叫声,她能有什么故事?她屁都没有一个,就是……睡不着,还浑身难受。
那种你以为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结果等你真的躺下,睡不着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美妙。
肯定是因为身边躺了俩人,她就没跟两个男人同时睡……不对,是就没跟别人一起睡过。肯定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被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搞的睡不着。
“我趟的不舒服,能不能翻个身?”
阿瞾的轻笑,让胡小柴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只下一秒就听到帝江朝一边挪了挪,把被他体温暖到热烘烘的位置腾出来。
心情愉悦的笑,胡小柴用兽皮毯子把自己裹结实,蹭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睁开眼,天光大亮。
似乎大家也刚起身,到处都是走动声。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脸对脸,跟阿瞾离的这么近。
他的呼吸她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而且阿瞾一只胳膊还压在她身上。
他的睫毛好长,闭上眼的样子好纯真,皮肤好白。
胡小柴绷着呼吸,不敢动,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看,直觉的这人简直像个天使,没有一处不完美,只一个睡颜就能摄人心魄。
胸口一沉。
依旧闭着眼的人露出一抹笑:“小柴在想什么心跳这么快?”
“卧槽。”
胡小柴触电似的跳起来,红着脸气急败坏,“别他妈乱|摸啊!”
乱|摸了吗?
阿瞾不以为然的挑眉,揉揉指尖,从兽皮毯上起身,三千青色就如水一般散落在他肩上,被他懒洋洋的撩了下,说不出的慵懒,魅惑。仿佛下一秒就要宽衣解带一样那么刺激。
被那双浅紫色的双眸疏散的看了下,胡小柴不争气的心跳如鼓,急忙转过身,感觉整张脸都在细微的抽动。
“赶紧起来吧,别耽误赶路,”她口气恶狠狠,慌不择路的就走了。
熟练的用一节草绳把自己的长发全部绑起来,顺着长发那么一缕,阿瞾的手指在额角揉了揉。
跟一个睡相不好的人睡一块儿,还指望能睡个好觉?
看着地上等待收拾打包的东西,阿瞾认命的摇摇头,收拾起来。
靠自己不可能走出山洞的胡小柴,悄悄把视线又送回来,看着长身玉立的背影,“不光是个妖精,还是个贤惠的妖精。”
“小柴你说啥?”孟巴没听清。
“没什么。”
胡小柴摇头,把起伏的心情甩飞,让孟巴带自己下去。
湖边,图图他们又在准备早饭,袅袅炊烟给苍凉的山林带去一丝人间烟火。
“我听说你手受伤了?”胡小柴站定在白霜身旁,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手上。
白霜有些凌乱的眉频频皱起,闷声道:“我没事。”
两只手掌心儿里的皮肉都翻了,用的泥土止血,这会儿两只手都惨不忍睹。哪怕是部落的战士恢复能力强,也没有就这么处理的道理。
胡小柴的眉心处皱出一个川字:“伤成这样还说没事,你心可真大。用水洗洗,我给你上药包扎,好的快。”
“不用,”白霜握了握脏兮兮的手,把柴丢进篝火,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看着白霜冷漠的侧脸,胡小柴暗暗想着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部落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疏离。
是因为帝江吧?
朝湖边正在打水的身影看过去,胡小柴苦笑。
不勉强一个对她抱有极大疏离感的人,胡小柴取了止血消炎的药粉给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