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知道阿瞾这类的羽族人会轻易就能逃脱,在阿瞾将双翼展开时,半犬就发动了攻击,一前一后两只半犬窜跳起来,直扑猎物。
攻击性野兽,速度以每秒计算,咬合力更是轻则伤筋碎骨,重则直接咬断。
可惜它们遇到的是羽族人,就算重伤,一扇翅膀使不上力,几乎是斜着伸展出来的情况,阿瞾依旧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带着胡小柴脱离包围圈。
没有冷冽的风,只有极不平稳的失重感,和怀里打颤的人。
这是力竭之后肌肉不由自主的颤抖,阿瞾的脸颊紧紧绷着,魅惑人心的浅紫色双眸定定的看向前方,只是仅能挥动左边翅膀。他飞的低低的,就像走在冰上的人打滑,他也时不时的斜着身子直直朝下掉,追在下面狂啸不止的半犬咬上来之前,在飞上去。
从始至终胡小柴都没从他怀里抬起头,紧紧抱着这具颤抖不已,剧烈喘息的身体。
他们谁也不会死。
汪——
紧追不舍,几次试图跳起来将头顶上低低飞行人咬下来的半犬,不甘心的停下,焦躁的原地打转。
在它们前面是一道无形的墙,任由沧海桑田,这堵墙坚定不移的阻隔任何生物。
几只舌头垂在空气中的半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有翅膀的人类像是撞击在墙壁上一样,终于落地。
狂啸,焦躁,不停走动蹲下,长长舌头上的粘液掉下来,但就是不敢在朝前一步。
从天上摔下来,狠狠砸在泥泞中,有那么几个瞬间胡小柴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摔哪儿了?”
阿瞾急忙翻身,白这一张脸把她捞起来。
他知道禁地,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抗拒,也令他远远的靠近过,只是猛然冲过来,不光是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更是毫无准备的被泰山压顶,压迫瞬间席卷全身,血肉与灵魂在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排斥。
全身疼痛似乎也在这个瞬间远离,胡小柴的身影在他眼中是个虚影儿,阿瞾的手抓了她好几次,抓不到她,他心急,不安的喊她,“小柴?摔哪儿了?抓着我的手……”
高兴的,不高兴的,捉弄人的,诸多的表情胡小柴都在阿瞾脸上看到过,但从没见过他如此的惶恐,失措。
嘭,胡小柴一把抓住阿瞾胡乱摆动的手,“我在这儿。你……你没事吧?”
抓到她就好。
阿瞾努力想看清眼前的虚影儿,可似乎要将灵魂都排挤出身体的压迫让他想吐,说起话来也梗着了一般僵硬,“我没事,你摔伤了没有?”
“我也没事,”胡小柴看向几步开外不停冲着他们狂叫的几只半犬,“他们不敢过来了。禁地果然可以把他们隔在外面,阿瞾咱们安全了。”
抓着他的手,胡小柴欣喜不已。
“走,”她爬起来,使劲儿拉着他也站起来,“我知道觉醒的人带有火种气息,不能进禁地。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让阿瞾骗她。
阿瞾忍着极度的不适,把她拽在坏里,连压在扶慢慢朝禁地里面走,边回她,“不进禁地,我不也难受的够呛?走吧,先把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甩了。你来过这边没有?”
他眼前的虚影儿渐渐好了一些,知道这是禁地对火种的抵制,他现在虚得很,说难受也难受,说顶不住倒还能忍。
之前就算她不决定来这里,阿瞾也要带她来,外面太危险,他现在护不住她。
“我没来过这边,但禁地果然是禁地,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胡小柴忍着浑身的酸疼无力,边跟他说自己第一次出现在禁地的情况,边眯着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寻个方向。
就跟她第一次出现在禁地时一样,这里不受时间的影响,被人按住了暂停键,永恒的停在了绿意盎然,春意十足的一刻。
树木枝繁叶茂,地上青草萋萋,气温也暖暖的,跟胡小柴他们身后的几十米开外,还是黄青不接万物凋零的季节,成了令人错乱的两个世界。
胡小柴默默算这走了十几分钟,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我们就在这儿,不朝里面走了。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找点柴,点个篝火。”
阿瞾的情况明显比之前更差,他几乎站不住了,那种仿佛在消耗生命的颤抖又回到他身上,他浑身冰凉,之前甚至死了一次。
胡小柴真的舍不得离开,也不敢离开他,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摁着他的左手脉搏,感受指下细微的跳动,胡小柴心里有数,轻声叮咛,“我就在这附近,你先跟我说说你那儿难受,我等会儿就给你治。”
撑着眩晕的头,阿瞾呵呵的笑,“什么都没有,怎么治啊?你又想骗我。你不要走远,但要多点几堆火。”
禁地被永恒的暂定在了某个瞬间,但阳光它可留不住,照样天黑天亮。
胡小柴才不会走远,在附近弄柴。
来凶兽山林之前,她给自己准备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取火的打火机,怕丢带了好几个,这一路朝就在黄泉路上打转了,随身的东西全丢了,唯独打火机还有好几个。
禁地不知道存在几百年了,里面的东西全被时间腐蚀,只剩一个外表,弄成山火可就麻烦了,胡小柴很折腾了一会儿才弄了几个火堆。
火堆燃气的暖暖橘光和铺面的热浪,让所有的身心俱疲达到顶端,胡小柴靠在阿瞾身边,跟困意较劲。
“过来,”阿瞾不由分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压在她脸上,摸着她凉凉的脸,捏了捏,“小柴你还是别减肥了,胖胖的,捏这好玩儿、”
“瞎说……瘦了好看,”胡小柴喃喃着,被困意那头猛兽拉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