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凑换来蛙部落五颗高级发光石。
之所以带上高级两字,是这发光石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态。它是蛙部落沼泽地内的泥虫死后所产,不同与普通发光石,这类高级货遇寒则热,则热则冷,那是越冷它越热,越热它越冷,是个神奇的宝贝,可遇不可求,几十年也不出产一只,可想其珍贵程度。且这高级发光石内还蕴藏这一只手指大的泥虫,自成一个小天地,泥部落拿它们当圣物,供成了传说。几个部落在一个岛上待了千年了,谁真的见识过?
可现在这不大不小的盒子里面竟然一出现就是五颗。
老头子是千石部落的巫啊,平时只有欺负压榨蛙部落的份儿,为了这几颗东西就挨了大泥一顿毒打……
胡小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表达一些什么才好。
要不是为了她,这老头儿何必去找打?
她站在巫的石床边儿,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
“你们都先出去,”巫从床上爬起来,背靠在山壁坐着,一扬声就跟岔了气儿似的,有点喘。
一众忿忿不平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噘着嘴出去了。
“咱们千石部落的巫怎么能被人打呢!”
他们还在议论。
山洞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巫招手让胡小柴过来。
“你给我把把脉,看大泥把我打坏了没,”调侃着,巫把手腕递给她。
胡小柴微凉的指尖搭在上面时还有些抖。
不浮不沉,不细不洪,节律均匀,巫的脉象很正常。在观他脸色,询问了几句,胡小柴收回在他身上多处摁压了几下的手。
巫追问:“怎么样?”
胡小柴轻轻的摇了下头:“不严重。”
“哎~”
巫的叹息声中有诸多感叹,但配上一脸惬意的表情,这种叹息就成了得意。
“大泥生气归生气,那毕竟是他们部落的圣物,不打我几下踩踩我的面子,她怎么拿的出来?”
巫呵呵的笑。是真的有打算大泥不把东西拿出来就去抢,但也没想把蛙部落怎么样,大不了就结仇,东西他是一定得要。
对于巫的安慰,胡小柴却没有多少轻松,苍白的唇角露出一丝苦笑,“您也毕竟是部落的巫啊。”
部落内每年都有人死于寒冬,巫又何曾让人这样羞辱?他是部落最高的领袖,是部落的脸面担当,现在为了胡小柴让大泥这么打了一顿,要被人当做奇观说上几十年。
她不过是个过客……
“有了这些珠子小雌性你就不怕冷了。”
面子不面子的,跟这些比起来,巫知道孰轻孰重。
看胡小柴闷闷不乐,他也不多说,催她带着珠子回去试试能不能驱寒。
被大首领抱在怀里的盒子又递了过来。
迟迟的,胡小柴没有接。
“快去试试呀,”大首领把盒子整个塞给她。
巫,大首领,青叶,还有少言寡语的水谷,都在看着她。
盒子本就沉甸甸的,现在更是沉的胡小柴抱不住。这哪儿是几颗驱寒的珠子,这是炽热的关怀,是再也推卸不掉的责任。
从她来到异世那刻起,她就没有家了,她什么都没了。与其说是千石部落需要她,不如说是这个部落收留了她。胡小柴也想融入这群其实有很多毛病的原始人中,所以总是朝自己身上压担子,让自己变的有用,尽可能的带来好的改变,有时也会觉的这里就是归宿,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做出的努力。
刚入冬她就病了,咳得睡不着,治病的药方子用遍了,她就是好不了,天太冷了,受不了,病又怎么会好?
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整夜整夜对着小叔的骨灰发呆,觉得就这么病死了也挺好。
偷偷难过,又觉得自己能看得开。
其实能看开什么呀,一想到自己是病死的就难受。
巫折了天大的面子,让人打了一顿给她换了几个驱寒的珠子,胡小柴也难受。抱着热烘烘的盒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一接触到盒子就被蒸腾成白雾,她就站在哪儿哭了好长时间,谁劝都不好使。
“谢谢您,”冲着满脸愁容的巫深深鞠了一躬,胡小柴抱着盒子走了。
“我的妈呀——”
青叶随口拽了一句从胡小柴哪里听来的话,追着她还在抽泣的背影看,“她终于不哭了。”
几个人看着她哭成个泪人,头皮都要挠烂了。平生能用来劝慰人的话颠来复去的说的口都干了,硬是劝不住她。
感情比他们丰富多的巫,就挺难受,唉的一声叹,又是笑着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小柴以后就是咱们部落的人了。”
看看石恒,又看看水谷,青叶不是太明白巫什么意思,脸倒是一沉,“您就让大泥打了就算了?”
“高级发光石都拿回来了,还怎么着?”巫嘶了声,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大泥还真是下得去手。小柴怎么不给我看完在走啊。”
他疼这呢,要不是骨头结实就被大泥打断了。
青叶无语,转而看向石恒,“大首领?”
不听巫的还能怎么着?大首领用表情回答她了。
“害~”青叶叉腰:“那就算了呗。”
他们这边刚说完,就跟心有灵犀似的,胡小柴带着药返回来了。
她眼睛肿着,鼻子和脸都通红,想起她刚才哭的那么难受的样子,青叶几个就是一机灵,跟被捂了鼻子似的,敛住气息盯着她看。
“小柴你快来,”巫一脸难受的忍不了的样子朝她招手。
“我给您拿了散淤,止疼的药,”胡小柴已经把情绪调整回来了。冲几个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又恢复成那个谈笑风生的人。
但看她跟巫说话的样子,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更亲近了?
青叶朝大首领看,朝水谷看,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们之间就是少了一层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