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小小的水上木屋睡了五个人,帝江和阿瞾把胡小柴夹在中间。
木板上垫了一块儿兽皮,睡在上面滋味儿不怎么美妙,胡小柴翻个身,看到帝江的双眼在黑夜里也发这亮光。
这两点亮是深潭表面反射出来的冷光,看到便迟迟移不开眼。
白天没觉得,但这人到了晚上眼睛怎么就会发亮了。
不会是那次山谷之旅,吃了光虫的功劳吧?
胡小柴后来也吃过,光虫本来就是有利于视线的,她的双眼是不是也会发光?
心思一浮上来,她张口问帝江。
一只手放到腰上,轻车熟路的顺着衣摆钻进来,打算了胡小柴的话不说,还让她浑身一紧。
啪的声,朝腰间的手拍。
“干什么?”阿瞾声调懒懒的,带着凉意的手不退反进。
胡小柴被他摸的皮肤一阵战栗。
她没有转过身,帝江泛着亮光的双眼还在看着她,这得有多厚的脸皮能让阿瞾胡闹?
翻身爬起来,瞪了黑暗中的阿瞾一眼,胡小柴扯着自己的兽皮被从帝江身上迈过,在他旁边躺下。
身下的垫子就那么大,帝江不得不朝阿瞾靠拢。
帝江的双眼看起来冷冷的。
阿瞾也是。
两个人的视线碰上,阿瞾的眼睛先移开。
他在别扭什么,帝江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都知道。
*
一夜无话,多日来的奔波让胡小柴的生物钟一大早就能醒过来。
帝江,流流,还有明人,这几个都不再,亮亮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一大清早就感受了铺面的凉气。
只阿瞾侧身在她旁边,闭着眼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美人儿雕像。
别有那么多别别扭扭的心思就好了!
胡小柴在心里叹了声,不客气的拍了拍阿瞾的脸,“醒醒。”
好看的眉皱了皱,阿瞾缓缓睁开眼的样子让胡小柴想到了慵懒的猫。
可不就是个猫?傲娇的天下第一。
“趁着他们都不在,我们俩谈谈,”胡小柴盘腿坐好,面上认真。
阿瞾懒懒的,浅紫色比最上等琉璃还好看的双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
知道他听着呢,胡小柴说:“从在花女部落开始,你就别别扭扭的,怎么了?”
腾。
阿瞾闭着的双眼挣开了。
不难看出他眼中的不快。
被他就这么盯着,胡小柴唇齿踌躇:“当时帝江那个样子,我不帮他,要你帮他?你帮他,我还膈应呢。”
浅紫色的双眼还是盯着她,闪了闪。
胡小柴揉揉脑门:“我们三个从离开部落,就是一体的了,当时要是换做是你,我也一样会帮你,我相信帝江不会介意。”
“我不如他?”阿瞾唇边挂上了冷笑。
“不是这个意思,”胡小柴扬了声调解释,“你们俩性格不同,没有什么可比的。但我更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你有什么不痛快你说出来,后面不要在别别扭扭的。”
如果换个地方,还在岛上,阿瞾会问她到底是谁有话不直说。但现在不是在岛上,何必跟她吵。
翻个身,不在看她,阿瞾将手臂压在额头上,“没有不痛快。”
猛然吸口气,然后卡在哪儿不上不下,胡小柴阴了脸。
阿瞾从压在额头上的手臂间斜睨着她:“在幻境里你经历了什么?帝江经历了什么,还有我。你要是真想谈,我们不如谈谈这个。”
脸色一黯,胡小柴双唇翕合了下,没有出言。
阿瞾不在看她,语调幽幽:“总有不想谈的事,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不清楚的是你,失望难受还在哪儿强撑着。我这点别扭你还能看见,可真是难为你了。”
本来是要跟他谈的,结果反过来是阿瞾跟她谈,胡小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情绪可能真的不好。之前阿瞾好几次都想逗她,是她配合不了。
“希望落空了,难受吧?”阿瞾的手捏在她脸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
胡小柴抬眼望他。
阿瞾呲的一笑:“活该,我高兴。”
一巴掌拍过去,“滚吧你,”胡小柴又气又烦。
帝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俩人在打架。
先把骑在阿瞾身上的胡小柴揪下来。
“你俩干什么?”
胡小柴暴躁的脸蛋涨红,指着阿瞾点来点去,“这货看我日记。”
帝江立马责怪的望了阿瞾一眼:“你写什么,他也不全都认识。”
“那也不行,”胡小柴把帝江的手甩开,狠剜了眼阿瞾,“偷看我日记,我跟你没完。”
她甩手走了。
帝江无奈的朝阿瞾看:“她心情不好,你就不能不惹她?”
“那你在这儿待着吧,”阿瞾要去追她。
帝江抬腿给了他一下,踹的阿瞾撞在墙上,在他愤愤的眼神中走出去。
“真的回不去了?”
胡小柴看着从自己腿边,肆意游过去的癞蛤蟆。闻言,眼神顿时变的幽怨,抬起来看着帝江,“你小子也高兴,是吧?”
帝江抿着嘴角。
胡小柴不看他了,“情况复杂,不好说。不定哪天我就又有机会了。”
帝江抿着的嘴角放开,牵过她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有机会,我都陪你一起。”
“这还算句人话。”
被他牵着朝前走,胡小柴侧首看他:“阿瞾偷看我日记,你不知道?”
帝江摇头:“他又不搭理我,怎么可能告诉我。”
眼神太真挚了,胡小柴不在看他,哼了下,“说他不搭理你,就跟你搭理他了似的。你俩半斤八两,只会合伙气我。”
“没有,”帝江把握在掌心的小爪子紧了紧,“等会儿我找他谈。”
胡小柴不得不看着他:“谈什么?”
只垂目望着被自己握着的手,帝江:“你别管了。”
没再多说,带着她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流流他们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急流的瀑布,周围的蛙声被掩盖,癞蛤蟆也看不到了。
流流在朝他们摆手:“小柴快过来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