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谁翘着脚待在木屋三五天都不出门,那他一定是在除鸡眼。
把半夏碾成粉敷在长鸡眼的地方,三五天经年刺痛的鸡眼就能脱落。
这种实际上的效果,和口口相传,让胡小柴名声大噪。有人若是不舒服,已经会找过来让她医治。
大展神威……
没有。
要啥啥没有,展什么神威!
胡小柴也就是在治疗鸡眼,和外伤表现的比较灵。那位后背整个都烂掉的流人,可怖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这让不少人都行从胡小柴这里得到治疗的药。
胡小柴的回答还是:没有。
但是吧,熟人的话她还是会提供一点儿。
等前前后后加起来在这里停留了将近半个月后,前往中部的人要出发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给有熊部落干活的流人们,就将打包好的物品扛在肩上,在有熊部落众人的监视下把物品带离木屋,朝岸上进发。
这些流人每个人身上都或背,或扛,或抱着搬着木箱,瓦罐这类的物品。
几十个人带着重物沉默不语的涉水而行,场面令人侧目。
有熊部落的人基本上空着手,只负责把搬运物品的流人看好就行。往往都是几个人拿着鞭子走在流人左右,有谁若是慢吞吞,或者带不住货物,迎接他的将是劈头盖脸的鞭子。
可怜吗?
可怜。
许多都在这天一同出发的人让开流人要经过的路,远远近近的站住,看着他们走过去。
大家还会对身边的后辈,孩子说上一句‘这就是弱的后果’。
“快走快去。”
流流的话打断胡小柴从内心升出来的同情。
“蛙部落那个人冲这边来了。”
流流朝对面使眼色。
胡小柴一看,好家伙,可不就是蛙部落的人嘛。
“走走走,”她一手拽着帝江,一手拉着阿瞾,一路小跑朝人群里混。
前几天,胡小柴会治疗,千石部落牛批的传闻传的到处都是时,蛙部落的首领还是什么人,找上门要用东西跟胡小柴交换。
也不用别的东西,就用毒,用毒换药。
要那么多毒干啥用?
胡小柴自然不乐意,但蛙部落的人坚持,见天的找她,要不是雷大姐发飙撑腰,这蛙部落还想强买强卖。
强买强卖行不通,就开始磨人。用的还是那种‘你之前就要了我们的蛙毒,为什么现在不要了’的废话,颠来复去的磨。
看见他们胡小柴就头皮发麻,这会儿要走了,还看到他们,她不跑才怪。
谁带谁的行李,谁走谁的路。很快,一群都负重带行李的人就离开蛙部落上了岸。
住了小半个月,还真培养了点儿感情。
胡小柴回头看,看到错落的水上木屋,看到瀑布,看到被打扰了许久,人一离开就成堆出现的癞蛤蟆。
咦~
还是算了吧,搞得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
无聊会让人期待新旅程,但新的旅程开始了,只有一个字能形容胡小柴的心情。
累。
她的背包跑到帝江身上,原本三个人是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慢慢的,几个人落在后面了。
他们这一行人抛去有熊部落和流人,有几十个,不过百。加上有熊,就有二百多,走在没有路的路上经过就是一片尘土,还挺浩浩荡荡的。
胡小柴是唯一一个没有行李,甩着两只空爪子,却是走的最慢的那个。
帝江和阿瞾都习惯了,慢吞吞陪着,三人落在最后面。
这可苦了雷厉风行的雷大姐,她又一次站在人群中等着其他人走过去,等着胡小柴他们跟上来。
雷大姐看着胡小柴汗津津,红扑扑的小脸儿:“你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胡小柴:“算是吧。怎么了?”
还怎么了!
“大家都不愿意走在最后。”
前看,后看,胡小柴:“后面怎么了?”
雷大姐无奈:“最后面容易被抢。”
“啊?”
胡小柴抬头看帝江,面色一定:“走,我们追上去,不走在最后。”
“你行吗?”流流在旁边嘲笑她。
胡小柴翻个白眼儿小跑着朝前追,追上了,混进去,又朝他们招手。
雷大姐:“她很厉害,但她是个累赘。”
流流:“没错。”
帝江和阿瞾齐齐阴阴的望过来一眼,提步追上去。
追上去。
落后。
在追上去。
在落后。
周围的人:能不能别做的这么明显????
*
一走走到太阳落山。
胡小柴埋在行李中挺尸。
炎炎夏日赶路,避开正午最热的时刻,一走就是大半天,其他人都有点儿受不住,更何况是胡废柴。
帝江把挺尸的人拉到怀里,轻声道:“我带你去洗洗。”
头朝怀里一歪,胡小柴这就是同意了。
单臂把她抱起来,空着的那只手又拿了点儿她用惯的洗漱用品,帝江抱了个小孩儿似的带她去洗漱。
河边下游,其他人基本上都洗过了,没洗的懒货估计也不洗了,这会儿就他们。
帝江带她下水。
趴在他肩上的人缩了缩。
帝江抱紧她:“没有虫子,你转过来,我帮你洗。”
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胡小柴没骨头了似的单臂圈着他脖子,屁股压在他手臂上,半转过身方便帝江帮她。
一只大手把她脚上绑着的草鞋摘下掉丢在岸上,又抓着她两只脚轻轻揉着。
脚丫,小腿,她哪儿哪儿都是软的,虽然比起之前已经瘦了很多。可沾了水,湿润的皮肤更加软滑,帝江的呼吸悄悄变沉,垂眼看到她疲倦的抱着自己的脖子,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心里一软,将人朝上抱了抱,带着她上岸。
被帝江放在岸上坐着,他站在水里打湿了软软的兽皮,帮她擦脸,洗手。
他一松手,胡小柴就东倒西歪,帝江只能抚着她。
这么抚着没啥重心,怎么可能舒服,胡小柴哼哼唧唧的将脸压在他腰腹上,抱着他的腰。
知道她很累,帝江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掌揉揉她的小脑袋,“我们多待会儿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