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依然晴朗,可是想到萧然如今的状况,叶岚的心却怎么也晴朗不起来。
她来到萧然的房门前,没有推门进去,而只是轻轻覆在门前,想试一试能不能听到些什么,可是没有,除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
事实上是萧然察觉到了叶岚的到来,让本在商量对策人立刻闭了嘴,然后开始搭理萧然的房间,不然待会儿王妃见到这里的场景,又会心生怀疑。
可是萧然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极力阻止消息的散播,叶岚还是知道了他几乎命不久矣的消息。
如果你爱一个人,便会关注他的一切行为,事情不可能被长久隐瞒,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如今叶岚和萧然便是这样,纵使也岚刚刚嫁进来的时候并不爱萧然,可是在面对夏侯恒的冷漠和萧然的温柔时,叶岚还是情不自禁地恋上了萧然的温柔细心。
虽然也许,为时已晚。
叶岚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不禁有些怀疑,或许是自己已经被萧然察觉到了,叶岚便离开了门前,作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病入膏肓的萧然自然察觉不出来,压抑已久的咳嗽便再也无法忍受,萧然拿起手帕,捂住口鼻,咳了起来,但是越咳越大声,他想压抑自己的咳嗽声,却没有办法。
果然,听到剧烈的咳嗽声从房间传来,叶岚明白了,萧然真的命不久矣。
她想冲进去问,问他为什么瞒着她,问他为什么不让她照顾她,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只能站在原地,因为她就算冲进去,他们也不会告诉他。
当务之急不是去问他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是去弄明白他的真正状况,然后对症下药。
强忍着内心的疼痛,叶岚离开了这里,她要去找小恒。
这一边,小恒正在处理院子里的一些事物,看到叶岚过来了,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起王爷的交代,一定不能讲王爷的病透露给王妃。可他哪里知道王妃已经知道了王爷的情况。
叶岚看到小恒并没有马上问话,而是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人的院子里,这样才不会有人打断她的问话。
“小恒,王爷对你怎样?”小恒没有想到,王妃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了:“恩重如山。”还好没有问他关于伤势的。
“王爷遇险了你当如何”叶岚盯着小恒,仿佛想要将他看穿。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些东西小恒早就记在心里了。
叶岚盯着小恒,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悲伤,可是他掩饰得太好了,根本看不出来。
想到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叶岚再也忍不住了:“你觉得王爷对我如何?王爷遇险了我当如何?”她忍了下来,问了小恒最后一句话。
但是这次小恒回答不上来了,作为侍卫作为奴才,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王爷的安危,可是作为王妃的叶岚,她的任务便是照顾王爷的生活,为王爷生儿育女。
小恒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生儿育女,叶岚做到的,但是照顾王爷生活的权力,却被王爷剥夺了。原因是王爷如今危在旦夕,不允许他们向王妃泄漏他的伤势。
所以王妃这是在变相问他王爷的伤势,小恒转身欲走,却因为叶岚接下来的一句话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知道了王爷的伤势。”叶岚看着小恒的背影,没有多余的话,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今我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王爷可还有救?第二,是谁伤的王爷?”这两个问题几乎用尽了叶岚所有的力气。
她希望听到的是有救,她希望听到的人不是夏侯恒。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接受一次爱人的离去,没有办法接受伤害自己丈夫的人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叶岚看着小恒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叶岚听懂了。
自己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旧爱,新欢,曾经的爱,如今的恨,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要我爱的,还是爱我的?
叶岚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转身拼命地跑,不知道要去那儿,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小恒依然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砰!
萧然疲惫地转过头,虚弱的他以为,这样大力地打开他房门的人,会是夏侯恒,他以为他要来取他性命了。
没想到却是叶岚。
萧然强撑这坐起来,如往常一样对着叶岚笑:“岚儿,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事实上,萧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叶岚。
叶岚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好好养胎,即便他快要去世了,她也应该好好活下去抚养他们的孩子长大,然后平凡过一辈子。
她告诉自己,不要恨任何人,即时夏侯恒那样对她,她也没有恨过他。
可如今,萧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叶岚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是谁将她亲手送给萧然,又是谁让自己爱上了萧然,到现在,又是谁因为自己,想要萧然的命。
叶岚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如今,看着萧然这幅模样,虽然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可身子却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照顾他。
过去的自己对他太过冷漠,心中只有那个人,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那个人要抛弃她的时候给予了她温暖。她欠他的太多了。
悔恨的泪水流出,叶岚望着眼前软弱无力的萧然,却还是想大骂他一顿。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我嫁给你了对不对?我是你的王妃对不对?可你为何什么事都瞒着我?让我像一个外人一样,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啊?”随时谩骂,说出来的确是关心人的话。
萧然艰难地下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叶岚,他伸手轻轻拨开叶岚掩面的双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缓缓抱入怀中。
“我当你,是我的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