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家门去找到林晴天了,他恨清楚失去至亲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可是当顾嘉年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拦住了。
“你别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为好。”林晴天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抽泣着。
而她的每一次抽泣都在刺痛着的顾嘉年的心,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调整片刻之后,再次询问道,“我知道,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但是……”
“你愿意跟我走吗?”林晴天抬头望了望那个还亮着灯的房间,原来她一直都站在顾家的楼下,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父亲突然的自杀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之前她甚至还抱有幻想,父亲毕竟只是逃亡,有一天等她筹够钱了,父亲自然就会重新回归到众人的视线之中的,林氏集团也许还能够恢复曾经的荣耀。
可是一切的憧憬都随着父亲的纵身一跃而悄然截止。
离开这座城市,这座充满着悲伤的城市,也许是她心中唯一的想法。
只是在处理好父亲的身后事之后,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个事情需要去处理,那边是顾嘉年。
她握紧了拳头,犹豫半天才吐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想法。
其实两年之前,她本就打算带着顾嘉年一起去国外。可是见他犹犹豫豫的模样,她也无法狠下心来,而这一次她有十足的把握。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顾嘉年瞬间愣住了,手中的外套也就这样滑落在了地上。
他很愿意冲出去,并且找到她,带她一起走出这悲伤事情,可是突然离开,他又该怎么办呢?
林晴天听见对方电话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便连忙说着,“如果你不方便,那我不会勉强的,只是这异国他乡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够再见面。”
“我同意。”
顾嘉年知道自己唯一能够弥补母亲过错的事情,就是毫无理由地答应林晴天的要求,也许那样身上的罪恶感会少一点。
“那好,我在机场等你,今天晚上凌晨的航班。”
压在林晴天心口的石头终于在那一刻落下了,带着顾嘉年一起出国也就意味着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挂断电话的林晴天突然紧握住了手机,眼神在微弱的路灯下面闪过一丝的邪魅,“龙潇潇,你毁了我的家庭,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而顾嘉年则已经在房间里面开始收拾着衣服,在这个家中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他从床下面抽出了那个尘封许久木盒子,里面装在了太多自己同家人之间的照片和回忆,而在那个盒子的最下面竟然藏着一张十分崭新的照片。
照片中路易书笑容是那么地灿烂,顾嘉年缓缓地将那张照片拿起来,轻抚着她的面容。
心中是万般的不舍,可是事实摆放面前,他又不得不离开。
也许狠狠心,一切都能够恢复平静。
此刻的他依旧无法从母亲那狠心的决策中走出来,也无法从路易书的隐瞒中恢复过来。
到头来他成为了那个最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离开的时候,顾嘉年并没有带走那张照片,反而又重新放在了盒子里面,只是取走了一张摆放在桌面上的全家福。挂念的人早已经藏在了他的心口,而不需要这些照片来承载。
他拎起了行李箱,拉上了窗帘,这个房子再一次地恢复到了黑暗之中。
他收拾好行李的同时也收拾好了心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离开的时候竟然在走廊上面与路易书想见面了。
为了不打扰楼下休息的父母,顾嘉年竟然直接将她拉近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里面,放着水龙头的声音。
而路易书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行李,是如此的地刺眼,她反问着,“你想要走。”
“林晴天回来了,我同她一起出国。”顾嘉年将行李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心中的决定已经定了,没有人一人能够改变。
“你疯了,明天就要参加高考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参加考试吗?”路易书完全不能够理解,参加完了之后再同林晴天一起远走天涯不行吗?两天的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我没疯。”顾嘉年怎么会不会记得自己的愿望呢?可是现在最终的还是需要去赎罪。
路易书嗤嗤一笑,仿佛是在斥责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隐瞒事情的真相,“所以你是在恨我了?恨我当初隐瞒了你,恨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没错,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隐瞒我呢?你难道不知道林晴天一个人在国外身无分文能够过得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会生活的怎么样,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今天离开了,你的人生就会被毁掉的。”路易书不敢想象,如果她今天松手了,放走了顾嘉年,会又怎么样的后果呢?
顾嘉年挥动地手掌,同时也在指控这她,“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当初你选择隐瞒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路易书毫不犹豫地接了一盆凉水,就这样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脸上,“我没有资格,林晴天也没有资格将你带走。”
“路易书,你疯了吗?”顾嘉年直接遏止住了路易书的脖子,将她狠狠地贴在了墙上,眼神中充斥着血丝。
能够看得出来他心中的恨意,甚至是比知道他们即将成为亲人的时候那种恨意更加地强烈。
此刻路易书已然快要窒息了,可是顾嘉年的手越握越紧,好像下一秒便想要将她的脖子掐断一样。
渐渐恢复理智的顾嘉年,看着路易书开始泛着苍白的脸,突然松下了手。
进入喉咙的呼吸,引得路易书不停地咳嗽着,她身上酸软的感觉在一点点地好转。
“我警告你,我离开事情你最好不要现在告诉我妈,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的。”顾嘉年狠狠地指控着他,只是看见她连续咳嗽时候,心里面有些许的动容而已。
即便此刻的路易书身上酸软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她还是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他离开。
“顾嘉年,你站住。”路易书看着他即将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就快速地抓住了他的手。
“松手。”
路易书摇着脑袋不停地回应着,“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就算是我死在这儿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再说一遍,松手。”
路易书摇晃着脑袋,心里面增添了不少的愁苦,也许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她此刻内心的绝望。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将顾嘉年留下来,一同参加考试。
那样至少还能够同顾嘉年在这个家中继续生活下去,将所有的矛盾交给时间,迟早有一天顾嘉年能够迷途知返,能够原谅龙潇潇当时迫不得已,能够原谅她的无意隐瞒。
可这一切都是停留在将他留下的前提条件之下。
就在这个时候,路易书哭腔着诉苦着“我知道你怪我,当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可是我该怎么说呢?”
“松手你听见没有。”顾嘉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地解释,他重重地甩开了手,愤然离开。
而路易书因为突然失去了重心,脚下一滑,她的脑袋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浴缸之上。
只是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与那砰的一声重叠了,她摔倒的声音并没有被顾嘉年听见。
顾嘉年没有过多地留恋,反而是第一时间拦下了的士,必须在凌晨之前赶到机场。
两年之后再见到林晴天,她的身上已经蜕变了,没有当年纯净的感觉。
一袭黑色的长裙,搭配着长发,让人看了都觉得有一丝丝的忧郁。
当林晴天摘下墨镜的时候,为了遮盖脸上的苍白她特意将妆容画的浓了一些。
若不是林晴天向他走来,顾嘉年甚至都不以为然,面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孩竟然会是他曾经如此迷恋过林晴天,视之为偶像林晴天。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呢?”林晴天的嗓音明显比电话里面更加地沙哑,想必着事情发生之后她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没事,我就是想要问问林叔叔的身后事怎么办呢?”
毕竟事情才刚刚发生,林晴天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座城市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林晴天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再次提及到父亲的时候,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了,“其实父亲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长辈来处理,毕竟他现在身上太多债务了,现如今全部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都是我的错。”
顾嘉年忏悔不已,若是他早已就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他就能够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不,你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恨过你,因为我知道这是父辈之间的事情,我们无权去插手。”林晴天握住了顾嘉年的手,希望能够真正地走进他的内心。
“可是我恨自己,顾家同林家一直都是世家,我也一直都拿你当做姐姐看待,所以林叔叔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顾嘉年突然退后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这简单的一鞠躬,竟然让林晴天不由得攒紧了拳头,她心中憋着一口闷气,严肃地质问着,“在你的心中,我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姐姐的角色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登机了。”顾嘉年一时还没有想明白林晴天哪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只能够快速地转移话题。
既然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同领林晴天一同出国,对于其他的事情自然不愿意多回复了。
所以林晴天并没有过多地进行劝说和任性地逼问。
只是顾嘉年才刚刚坐在飞机上面,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得往窗户外面看着。
此刻的林晴天才发觉的他的外套竟然已经湿透了,关心地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衣服怎么了。”
若不是林晴天提醒,恐怕此刻顾嘉年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我没事,就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而已。”顾嘉年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为什么刚开始路易书还一直在劝说着让他不要离开。
可是当他真正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从里面传出任何的声音了呢?
顾嘉年的那双手突然开始颤抖着,难不成因为他用力太猛而导致了路易书受伤吗?
他心底甚至有一点点地动摇,想要去看一下到底路易书情况如何。
一旁的林晴天早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异常,连忙问着,“你怎么了,要不要将衣服换下来?”
“哦,好的。”顾嘉年心不在焉地将外套脱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窗外看着。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林晴天知道在这个三十分钟以内随时都会有变动,可是现在她必须堂而皇之地将顾嘉年带到国外,才能够给龙潇潇致命的一击。
林晴天反而劝说着,“现在时间还早,若是你反悔还来得及,毕竟国外并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够扛得住压力的。”
顾嘉年突然愣住了,他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林晴天,反问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想必你突然离开,龙阿姨肯定会担心的,你若是反悔还来得。”林晴天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顾嘉年,一刻都不敢松懈。
她很清楚她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够对这个局面形成逆转。
可是在顾嘉年犹豫片刻之后,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者,“既然都选择了离开,那自然得坚持到底,说到底这件事情是我妈错了,我该赎罪的。”
顾嘉年宁愿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愿意忍心地看着母亲受到什么伤害,即便他心头的埋怨还是不能够消散。
“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们也会有更好地未来等待着的。”林晴天突然抱住了顾嘉年的胳膊,他越是挣扎,林晴天便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