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康吏这么说,但是安鹤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安鹤太惊恐了,他就像是受了刺激一下挣扎,不停的摇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看着床榻上的人就跟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康吏上前一把抱住了安鹤,抱在怀里安慰道:“鹤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自己这个样子,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的给你治疗,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你医治好的,相信我好不好?”
安鹤再次哭了出来,他蜷缩在康吏的怀里,哭的很伤心,他做好了哑巴的准备,可真的没做好自己嗓子成了这种情况的准备。
要是让安鹤彻底哑了他都能接受,大不了当一个哑巴,可声音变成这么刺耳,他自己听了都恶心,何况别人了?凌暮云要是听到了自己这个声音一定会很讨厌的。
因为凌暮云之前一直夸赞安鹤的嗓子很好听,就跟铃铛一样清脆,所以安鹤一直记得,他不敢想凌暮云知道自己声音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安鹤也冷静了一些,他松开了康吏,靠在了床榻边两眼无神的看着门口,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喊道:“皇上驾到!”
安鹤听到以后再次惊慌失措起来,康吏眉头一皱,转头看着门口,要不是安鹤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他还坐在床榻边呢,要是被凌暮云看到以后会误会的。
康吏站在一边,垂眸看着床榻上的人,不知道一会儿会怎么样。
凌暮云走进房间,看到康吏还在,他就问道:“御医大人这么晚还没回去?”
“给皇上请安,回皇上,微臣刚刚替安公子检查了一下身体。”康吏回答。
“哦?”凌暮云走过去坐下,问道:“那鹤儿怎么样?”
“安公子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还没等康吏说什么,他就看到了安鹤的眼神,就收声低下头。
“只不过什么?”凌暮云把目光看像安鹤,心里瞬间一皱,因为他看到了安鹤红红的眼睛,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一看就是刚刚哭了,而且还出了什么事。
随后凌暮云温柔的伸手替安鹤擦了擦眼泪,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还哭了?”
如果不是凌暮云提醒,安鹤都不知道自己又流了一滴泪,然后他紧忙摇摇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凌暮云对旁边的康吏问道:“鹤儿他怎么了?”
康吏握紧拳头,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凌暮云。
见两个人都吞吞吐吐的样子,凌暮云也没了耐心,怒斥道:“快点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敢不说,朕就治罪了!”
听到了凌暮云的话,康吏瞬间跪下,然后说道:“皇上恕罪,微臣不敢说。”
“说,有朕在,有什么不敢说的?”凌暮云说道。
康吏又看了一眼着急又惊恐的安鹤,最后还是决定全都告诉凌暮云,随后他说道:“启禀皇上,刚刚下午的时候微臣本来正在替安公子换药,刚刚换完皇贵妃娘娘就进来了!”
“她做了什么?”凌暮云的脸色阴沉下来。
“娘娘她让人把微臣和安公子按住,然后又打了安公子,还给他喝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安公子他……”康吏说到这里心疼的看着床榻上的人。
“鹤儿他如何?”凌暮云又着急的问。
康吏咬着牙回答道:“安公子被娘娘强迫灌下药水,之后嗓子就倒了,以后怕是再也无法唱戏了。”
听到了康吏这么说,凌暮云大吃一惊,然后说道:“你是说鹤儿的嗓子倒了?!”
“是!不过微臣一定会尽力的治好安公子。”康吏又说道。
凌暮云皱眉看着安鹤,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鹤儿,你说句话朕听听,可好?”
安鹤咬着嘴唇,泪流满面的摇摇头,他刚刚自己早就听到了刺耳的声音,要是被凌暮云听到了,就真的完了。
看着安鹤难过的委屈样子,凌暮云对跪在地上的康吏说道:“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康吏虽然不放心,可也没有办法,就转身离开了。
门关好,凌暮云心疼的替安鹤擦了擦眼泪,说道:“鹤儿,是朕对不起你,当时朕不该让你入宫,是朕没有好好的保护你。”
看到凌暮云这么温柔,安鹤更加不知所措,然后哭的更加伤心了。
凌暮云把安鹤抱在怀里,说道:“鹤儿,不管你能不能唱戏,朕都不会抛下你,知道了吗?所以你不用害怕,让朕听听你现在的声音好不好?”
安鹤躲在凌暮云的怀里,抽泣着说道:“皇……上……”
听到怀里人那铃铛一般的声音变成了此时的破锣声后,凌暮云的心都碎了。
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凌暮云真的很喜欢安鹤的声音,无论是唱戏还是说话,都很悦耳,可此时的声音却变成了如此嘶哑,凌暮云都很难相信。
紧接着安鹤又说道:“皇上,如今我的嗓子变成这个样子了,您以后就别来了……”
“怎么会?鹤儿,朕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一切,是朕对不起你再先,所以朕不会不管你,也不会不理你。”凌暮云又说道。
凌暮云越是这么说,安鹤越是很难受,他明白自己进宫的价值就是会唱戏,可以在凌暮云烦心的时候替他唱,可此时此刻竟然什么都做不了了,还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随后安鹤推开了凌暮云,低下头说道:“皇上回去吧,我想休息休息。”
“朕陪你。”凌暮云说着就脱下自己的外袍。
就在安鹤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凌暮云已经把火烛吹灭了,然后上了床榻,躺在了安鹤身边。
其实凌暮云并不是花心,也不是喜新厌旧或者只看表面的人,他还是很重情义的,他知道安鹤为了自己吃了不少苦,也知道安鹤默默的忍受了不少,可他却什么都不能给,所以出于哪个方面,凌暮云也不会不理安鹤。
安鹤能感觉到身边的温暖,可他内心真的很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一夜他怕是睡不着了。
要是以前,如果凌暮云过来陪自己,那么安鹤一定会很开心,可此时此刻,他想一个人,谁都不见。
沈月如还在宫里得意,心想自己这次做的一定是能让安鹤彻底完,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门口就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怎么样?安鹤是不是快死了?有没有自杀?”沈月如问。
小太监还是那副不敢回答的样子,最后下定决心才回答道:“回娘娘,安鹤那边……皇上去了……”
“皇上去了?”沈月如一开始还没想别的,只想到了安鹤一说话,凌暮云就一脸厌烦嫌恶的样子,然后饶有兴趣的笑着又问道:“那皇上有没有被吓得跑出来?”
小太监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头都不敢抬的回道:“没有,皇上已经在安鹤那里住下了。”
“什么?!”沈月如的笑意瞬间没了,换了副要吃人的表情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沈月如明明打算好了自己把安鹤的嗓子毁了,脸也毁了,凌暮云就会厌烦安鹤,以后再也不会去找他,可怎么还睡下了?这个安鹤到底是哪里有吸引力?能让凌暮云这样了还留下?
越想越生气,沈月如把手边的杯子摔碎了,又踹了几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骂道:“滚!通通给本宫滚!”
小太监顾不上身上的疼,立刻爬起来就跑了,沈月如歇斯底里发狂的把屋里的东西都摔了,可心中的那份愤怒还在,她现在想杀了安鹤的心都有了!
康吏本来一直在安鹤的房间外的院子里等着,怕安鹤出什么事,看到房间里的火烛熄灭以后,老太监回头看着院子里的人,走过去对他说道:“御医大人请回吧,皇上跟安公子已经歇下了,御医大人不用担心,皇上不是那种只在乎外表的人,不会对安公子怎么样。”
听到老太监的话,康吏点点头说道:“多谢公公。”
老太监也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对康吏说道:“不过安公子的事确实很可惜,那么好的嗓子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别说皇上了,我一个做奴才的都心疼可惜。”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安公子的!”康吏下定决心说道。
老太监看着康吏的样子,再次提醒道:“御医大人,有句话老奴还是要说,就是康大人对安公子的情意还是隐藏起来,放在心里比较好,万一让人知道了,或者传到皇上耳朵里一些不好的话,到时候受罪的可能就是你或者安公子,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吧。”
康吏明白老太监的话,老太监在宫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他比谁看的都明白和通透,所以自己对安鹤的情意也瞒不过老太监,于是康吏垂下眼眸,点点头说道:“多谢公公提醒,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