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惕无咎夜访地下密室
也氏2021-03-19 19:003,331

  “你——”夕惕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无咎的鼻子,打也不能打,说又说不过,愣是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淡蓝色的冷光灯镶嵌在墙壁上,头顶和脚底各有一排,相邻两盏灯之间相隔约成年人六七步的距离。灯光微弱,照明能力有限,深处深坑之中,二人只能看清周围三四盏灯内的物体,再远些便只能看到灯光,越来越密越来越细,直通向无边的黑暗。

  隧道单向通行,二人相伴向前走去,好在脚底的石板路做了防滑处理,尽管潮湿泥泞,走起来却并不十分危险。只是温度越来越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呼出气体凝成的水雾都变得清晰可见。夕惕冷得浑身战栗,却还是端着那副架子强撑着。

  “你不冷吗?”夕惕注意到,走在前边的无咎似乎并未表现出半点寒冷的意思,按理来说,他身量单薄,该比夕惕先觉着冷才是,可如今却怎么反了过来。

  “冷,忍着。”

  复行百步,豁然开朗。

  狭窄阴暗的隧道尽头,出现了一间宽敞的洞室,瞧着约莫与西厢偏殿的面积相当,洞室顶部固定着密密麻麻的冷光灯,将洞室映照地通亮。贴着洞壁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排柜子,相邻的柜子之间的距离,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因此,从洞室入口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最前边柜子上,从下到上依次摆满了由大到小的罐子。大的罐子直径有三竖掌长,外头包裹着厚实的火漆,以作密封隔绝之用,最上层的小罐子摆在透明的大池子里头,也就人手指的粗细,圆的扁的长的什么形状都有,有的外头包了厚厚的漆,有的就用木塞子塞住,中间几排的罐子也是各有千秋,贵重如白玉,轻贱如草竹,各种材质应有尽有。

  夕惕看直了眼,完全没意识到,这洞室才是这隧道内冷气的源头,温度比隧道里还要低上许多,不知无咎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怎么样?”无咎悉心抚摸着整齐拜访的柜子,对着那堆什么都看不出又毫无审美价值的瓶瓶罐罐,仿佛在欣赏稀世的珍宝,如此高雅的乐趣,夕惕自然是欣赏不来的,但他看无咎这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容器里头装的,必定是各种各样的药材原料、成品或半成品。无咎自幼痴迷炼毒,这些瓶罐之中,不知有几成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他同时也是个医师,毒药之中,想必也会有救命而不要命的东西。

  夕惕从小就搞不懂他鼓捣的这些玩意,只回了句“你开心便好。”便被洞室内阴森的冷气劝退,缩在洞口不肯前进了。无咎见他缩在洞口畏首畏尾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怕自己拿他练手,笑着将他扯了过来,连连保证只是要给他看点好东西。

  他将夕惕引至距离入口稍远处的地方,那里跟别处不同,没有摆放木质的高大立柜,而是镶嵌在洞壁上的约有半人高的冰,并列排布共有五块,方方正正的仿佛不会融化的样子。只见无咎在洞壁上摸了个小窟窿,将手指戳了进去,那冰块竟咔地松动了一下,无咎顺势将其挪开,露出内里深深的冰窟。

  这些嵌在外面的冰面,竟然都是冰门!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只是必须得低温保存,然而岐周气候温热,只有冬日里三四个月份才能满足这东西的储藏条件,为了保存这些东西,我只好建了这么个冰窟,把这些宝贝藏起来,顺带还做了点别的东西。”无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他引夕惕到最后一个冰门前,从里边扯出个通体由冰制成的匣子来,匣子里头摆着个木质的小匣子,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周围的下方有凹陷,冰块浸入以保持低温,夕惕再定睛细瞧,这才发现,那些黑黢黢的孔洞之中,居然都是结结实实的冰!

  夕惕虽然不懂这些玩意,但这冰针实在过于精巧,甭管内行外行,见了这精巧之物,怕是都要叹一句巧夺天工方才罢了。夕惕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感受一下这精美的艺术品,可就在他将手伸向那冰匣的同时,突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被无咎狠狠地拍了回来。

  “别碰!”

  “这冰针怎么如此娇气,碰都碰不得了?”夕惕摩挲着被打疼的手背,斜眼瞧着无咎凶狠的目光,音量逐字降低,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有毒。”无咎淡淡地说道。

  夕惕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身子,将双手迅速背到身后,恨不得离那匣子越远越好。按照经验来看,无咎说没毒的东西大概率有毒,而无咎说有毒的东西,沾了才死人那还算弱的,神知道他那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想要杀死你。

  “这冰针里头我封了毒,放心,不要人命的。之前我用银针下毒的时候,总是记不清个数,收工之后总是忘记回收,落下的银针不被发现还好,发现了还得单独出任务灭口,麻烦的紧,万一倒霉碰上个杀不得的,还得再想别的办法,费脑子。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毒药封在冰内,冰针融化的速度很快,几乎和银针的速度不相上下,但冰针不用回收,撒出去多少都留不下证据,可省事了。不过这法子太损,尽量还是别外传的好。”

  亏你还知道自己损!这种话夕惕也只会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口的。

  无咎领他参观了自己的宝贝基地,边走边聊,转移了注意到自己热爱的东西上,不再惦记那些糟心的事之后,慌乱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地下的环境阴冷潮湿,久处无益,无咎把东西归位放好,便连同夕惕一块回来了。不知是不是逐渐回暖的缘故,返程的路,夕惕觉着远没有去的时候那般漫长。

  “合着你数月前让我挖的就是这个?”夕惕回想起年前的时候,无咎曾经让他帮忙在房间里挖了个地洞,不告诉他用途,还不许他找别人帮忙,挖了能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后来莫名地便没了下文,无咎不主动提起,夕惕也没有多问。

  现在看来,在那之后,无咎应当是又请了旁人施工过。当时夕惕的挖掘路线单行向下,并未开凿洞室,也没有对洞穴做任何加工,直到他最后一次来这里,都还是光秃秃的洞道。地上的石板必定是后来才铺设的,墙壁上的冷光灯也应当是后来安装的,还有洞室内的立柜所用的木板材料,必定都是后来运进去装订的。

  “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这条暗道不想让旁人知道,才让我亲自动手,可这么多东西,你别告诉我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我可不信,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干苦力,骗我的吧?”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保密是真的需要保密,让你挖前半段也正是这个原因,你把前半段通路挖好之后,我让佩儿去请了工匠来,弄晕了之后送进洞,连施工带开洞持续了能有月余,佩儿每日会送饭菜进去,直到施工完才弄晕了带出来。没人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挖的洞,这样才能确保安全。”无咎解释道。

  “门口的石板呢,铺石板总是能发现什么的吧?”夕惕此番反问倒并非是要质疑无咎,却只是单纯出于好奇罢了。

  “你说门口那段?”无咎将开机关的小匣子关好复位,走到夕惕身边,“那段是郁垒帮忙铺的。”

  “也就是说,我跟郁垒知道入口而不知道内室,其他的那些工匠知道内室,而不知入口在何处,找了三拨人帮你挖地道,到最后居然没一个人知道自己究竟在打什么工!九司钥,可真有你的啊。”夕惕笑道,“话说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带我参观你的密室了,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刚好没睡,我刚好来找你吧?”

  “哎对!让你猜着了,还真就是大爷我今日长夜无眠,打发时间!你看现在这时辰,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就不多留您,钟大将军您这边请!”无咎说着,就要撵着夕惕往门外去。

  无咎深夜未眠,必有心事,夕惕本想今夜留下陪他,可却突然被送客出门,夕惕被推到门口,终于正经起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

  无咎站在屋内,双手握着朝内开的两扇门,垂着头低声道:“我嘱咐了无誉和佩儿明早过来取东西,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估计今夜就不睡了,把东西给她们之后,再去厨房煮点助眠的药汤喝就是了,反正我明日也没别的什么事情。”

  送走了夕惕之后,无咎独自一人执笔坐在桌前,桌面上舒展着几张泛黄的纸,四个角皱巴巴的,左上角摆了个砚台在那里压着,偶有穿过窗缝的冷风吹过,吹得纸页间沙沙作响,烛焰的微光也随着风而微微摇曳,只有无咎坐在那里,活似一尊白玉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窗子渐渐亮了起来,门外也逐渐开始出现下人走动干活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扫地声,以及厨房劈柴烧饭的声音,无咎依旧坐在那,泛黄的纸张上,早已规规矩矩地写好了药方。

  咚,咚——“公子。”

  “进来。”无咎说着,站起身来,把药方折了两折,递给佩儿,“等会你跟无誉同去,照着这个单子买,还有些其他的用具作料,就听无誉的,她说买什么就买什么。哎?你这手里提的是什么。”无咎这才注意到,佩儿手中提着一只竹编的筐子,上头盖了块洁白的防尘布,看样子像是厨房那边的东西。

  “我刚路过东厢那边,小厨房说这是钟公子吩咐给您的,我就顺路给您带来了。”

  无咎掀开那白布来看,里头是个圆圆胖胖的小罐子,热腾腾的,飘散出淡淡的药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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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赤墨染素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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