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三竿,苏千瑶这才自然醒来。她揉着眼睛起身,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像是被车碾过。
还没等彻底醒过神来,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就递到了眼前。
“醒了?喝点茶醒醒神。”
“夫人!?您怎么在这?”刚问完,苏千瑶腾地一下弹了起来,“遭了,我的丹药。”
白梅夫人柔声安抚道:“丹药我已经看到了。”
没能按时把丹药送去白梅夫人那,让苏千瑶又紧张又忐忑。
“夫人对不起,我炼完丹药时刚到辰时。怕您还没起,就先在丹房眯了一下,没曾想就睡过头了。”
白梅夫人笑道:“别担心,你的炼制的丹药我看过了,品质很好。你过关了。”
一听过关了,苏千瑶立刻舒了一口长气。
白梅夫人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听闻你在采药的过程中遇到些麻烦?”
“麻烦算不上,就是碰见一个摔伤的砍柴人。我把他送回家再上山,好悬差点没来得及。”说着,苏千瑶咦了一声,“夫人如何知道这件事?”
白梅夫人捂着嘴乐了半晌,把苏千瑶笑得摸不着头脑,最后才解释。
“受伤的猎户和那一对中毒的夫妻,以前都是我的学生。”
“啊!?”苏千瑶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他们是您的学生!?”
“是,这次是真正的考验不在于丹药的炼制,而是人心。”白梅夫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千瑶心脏的位置,“作为医者,仁心是比医术更加重要的品质。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苏千瑶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之前那些没有通过测验的师兄师姐们……”
“没错,他们在测验中没有选择救人,而是为了成绩放弃了病患。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医者的。至少,在我这里不行。”
苏千瑶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郑重承诺道。
“多谢夫人教诲,学生日后定会恪守医德,秉持自己的良心和尊严行医救人。”
白梅夫人嘴角带笑,甚是欣慰。
……
通过了测验,苏千瑶在绮山书院的学业就算彻底完成了。同时白安然也通过了全部的测验,可以毕业了。
离开书院之前,苏千瑶一一拜别所有教过她的夫子。晏子齐与白梅夫人亲自将她送到了山下。
“苏千瑶,你是我见过最有韧劲和天赋的学生。书院永远是你的家,欢迎你随时回来。”
“多谢院首大人的栽培,学生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白梅夫人上前,将一个月白色的荷包递给她。
“这是我做的药包,有祛毒提神的功效。你随身带着,就当是平安福了。”
这荷包的针脚不算细密,但一看就知道是白梅夫人亲自做的,这让苏千瑶大为感动。
“夫人!”
她伸手抱住了白梅夫人,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夫人,千瑶会想您的。”
白梅夫人慈爱地轻抚她的发丝,“有空就回来看我们。”
“嗯,一定会。”
三人依依惜别,苏千瑶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登上马车。白安然抱着胳膊坐在里面等了许久,随手递给她一张手绢。
“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多远的路程,想回来就回来看看。”
苏千瑶擦了擦眼,驳斥道:“那刚才梦梦和以柔她们走的时候,是谁背过身悄悄抹眼泪来着?”
白安然被说得脸颊一红,“我才没哭!”
“我又没说你。”
白安然:……
两人一路上斗着嘴返回了太元镇。
白安然在和父亲商量之后,决定暂时留在东寒先生那帮忙,所以苏千瑶直接将她送去了潇然药铺。
“那我先下车了,改天见。”
“行,回头我来看你。”
等苏千瑶回到苏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未时了。得知她要回来,秦嬷嬷和绿竹用了午膳就在门口守候,总算把马车盼来了。
“小姐!”
苏千瑶利落从车上跃下,伸手捏捏绿竹的脸蛋。
“小绿竹,有没有想你家小姐啊?”
“想!奴婢当然想了!”
绿竹笑得眉眼弯弯,甚是讨喜。
秦嬷嬷就稳重多了,虽然心里的欢喜不比绿竹少,但面上却是沉稳大气。
“好了绿竹,小姐坐车也累了,快让她回院里休息。”
“诶!”
两人左右护法似的簇拥着苏千瑶返回水灵苑,一路上见到她的仆人们远远就开始行礼,表现得既恭敬又顺从。甚至两个出自苏妍珊明月苑的小丫鬟都主动上前问好,这就让苏千瑶有些费解了。
“哟,我这才去书院多长时间,怎么回来就从人人嫌变成香饽饽了?”
秦嬷嬷低声解释,“不是小姐您变成了香饽饽,而是有人不受宠了。”
苏千瑶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次苏妍珊被绮山书院赶出来之后,爹爹是怎么处置她的?”
“没处置。”
“没处置?”苏千瑶讶然,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可嬷嬷刚才还说苏妍珊不受宠了。”
“是不受宠了。老爷虽然没有处置大小姐和大夫人,却也不像以前那般宠着她们。老爷现在甚至都不去大夫人的院子了,只在三姨娘和四姨娘那过夜。”
苏千瑶听后却明白了,“爹爹这是对她们失望极了。”
“正是这个道理了。”绿竹幸灾乐祸地说道,“小姐您可不知道,大小姐带着药材去绮山书院的事是背着老爷做的。回来之后又被关在城外过了好几日才放进城。许是受得打击太大了,竟是一病不起。大夫人守在床边把眼睛都哭肿了。”
“关了好几日?”
这让苏千瑶回想起当时向辰王殿下申请开城的事情。当时辰王并未同意,而是要求等东寒先生返回镇上后才允许开城。
如今想来,倒是辰王殿下的决策让苏妍珊吃了苦头,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辰王果然英明!
见她一个人走着路都在发笑,绿竹好奇追问道。
“小姐在笑什么?”
苏千瑶轻咳一声恢复神情,“没什么,你继续说。苏妍珊病了,现在呢?”
“现在是好是好了,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以前奴婢每次看到大小姐,都会被她找机会刁难一番。谁知前几日又在花园遇到她的时候,她却只轻描淡写的扫了奴婢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
苏千瑶满意道:“是该让她涨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