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内,韩业放下燃烧殆尽的香烟,在烟灰缸上狠狠捻灭。
宋爸爸一脸憨态,捧着笑脸走了进来。他一身西装革履,穿得人模人样,一旦想起昨晚他丑态尽出的样子,就让韩业忍不住微微扯起嘴角。
他将宋爸爸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宋爸爸的手上还缠着纱布。
感受到韩业逼迫的目光,宋爸爸抬起右手将左手捂住,好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特意掩饰着。
韩业抬手,示意宋爸爸坐下。
“宋老板精神抖擞,一点小伤不碍事吧。”他向前一靠,双手握拳放在办公桌上,那股天生自带的上层人士的气质散发出来,将宋爸爸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瞬间变得更加卑微渺小。
在韩业眼里,宋氏只不过是一只随便就可以踩死的蚂蚁。
“不碍事不碍事,一点小伤。”宋爸爸迎着笑脸坐下,他明白韩业话里有话,却又不敢将内心的情绪表现出来,直到笑容变得僵硬,这才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韩总,您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宋爸爸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上个月,韩氏集团还和宋氏有过一次利益极大的合作,要是项目终止,宋爸爸一定心态炸裂,他早该想到夏可儿和韩业的关系不简单,可惜昨晚喝了酒,脑门一热就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今早我去巡查了一下项目,总觉得效果不尽人意。”韩业的语气漫不经心,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仿佛催命符一样催促着宋爸爸的心跳。
宋爸爸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下没了底。
“韩总觉得有哪里不满意的,我马上叫人重做。”他搓着双手,手心冒出冷汗,都差点忘了有伤,却还是揉搓着,想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
吴天泽双手背在身后,手里夹着一叠文件。
走进办公室后,毫不留情地将这一叠文件甩在宋爸爸面前,“宋老板,这可都是今早才查出来的账目,您亲自过目一下?”吴天泽胸有成竹的样子更让宋爸爸心里憋屈,他颤巍巍地翻开文件,脸色从红润变得铁青,最后煞白一片。
“韩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宋爸爸极力解释,这些都是公司内部机密,真正的账目怎么会出现在韩业手里?
他突然猜测到什么,应该是公司出现了内鬼。
不过宋爸爸依旧强装镇定,重申道:“项目一直都有条有理的进行,每一项采购下到人工都是经过最专业的人员层层把关,不可能出现财务漏洞。”
“宋老板没亲自监督,万一是手下的人做了手脚,你也不会知道。”韩业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停留在宋爸爸身上,反而是拿起手机询问着夏可儿的身体状况。
给了宋爸爸这样一个台阶下,宋爸爸恨不得立马甩锅出去,想撇清公款被偷偷挪用的责任。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我这就叫人去查。”刚说完,宋爸爸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想在韩业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韩业抬手,重重按下。
他疼得龇牙咧嘴,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痛呼声憋回了肚子里。
阻止对方拨打电话后,宋爸爸靠在椅子上喘起了粗气,刚才那一下正好按在伤口上,格外地用力。
“韩总,您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我一定尽力做到。”
男人垂下眼睫,露出三分薄凉。
“吴天泽。”
吴天泽立马会意,对宋爸爸说道:“宋老板,最下面的合同您还没看呢。”
气氛一下子凝固到极点,宋爸爸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深呼吸一口气,在韩业面前点燃了一只香烟。
烟雾缭绕,将视线前的韩业模糊了。紧接着,他才心情沉重地翻开了合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看了一遍,额头的冷汗深得越来越多。
面对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宋爸爸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声音也开始变了调:“韩总,这是什么意思?”
“宋老板,敢接把解约合同签了,别耽误大家时间。”吴天泽按住宋爸爸的肩头,正要站起来想和韩业拉进关系的宋爸爸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像被针扎一样,浑身不舒服。
一只笔被吴天泽强行塞在宋爸爸手里,他撇掉,之前的阿谀献媚突然变得愤怒,宋爸爸再也忍不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压抑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他将笔一丢,说道:“韩总总要给我一点时间,把事情真相查明,如果真是这样,咱们立马解约,如果不是,我希望咱们还能继续愉快的合作。”
吴天泽待在韩业身边,早就看穿了一切,早上急匆匆地和韩业一起去了公司,早就有人出卖了宋爸爸将改报表的犯罪行径。
想偷梁换柱,夺走韩业的钱财,宋爸爸还不是对手。
要不是因为他因为录音对夏可儿下手,这种商业战场上偷奸耍滑的小动作韩业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
他的胆子有点大过头了,动了不该动的人。
韩业晃了晃手,示意吴天泽放开宋爸爸:“既然宋老板不愿意,就请律师和他谈吧。”韩业的声音沉着冷静,丝毫没有被宋爸爸嚣张的行为吓到。
他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毫不在意,洒脱轻松。
一个几百万的合作项目,在一瞬间就可以全部反悔,将之前的付出碾碎。
不过,他碾碎的事宋爸爸的付出。
宋爸爸瞪了一眼紧跟进来的律师,叫道:“我是不会签字的,韩总心里清楚,强行解除合同的赔偿金是二十倍。”
韩业浅笑,不以为然:“张律师,还不请宋老板出去好好谈谈。”
不再等宋爸爸多说什么,吴天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丝毫不给宋爸爸一分面子。
宋爸爸气得连连跺脚,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灰溜溜地跟着律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