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场馆到地下停车场这段不长的距离里,山鹤一行人沉默无语,以往即便是输了比赛,沈夜、庄时曦都会抓紧时间,或是讨论着之后的复盘安排,或是各自抓了队员来交流沟通。李风染作为领队也是忙着,要么和小戴一起琢磨战队官博发布的事宜,要么劝慰输了比赛的队员,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沈夜、庄时曦没有说话,李风染忙着去一旁接电话,整个队伍充斥着压抑、失落的情绪。
沈夜看得出来,输给UG是出乎意料的,队员们都饱受打击,饶是她自己,她都没想过山鹤会输给UG。之前谈到失业时庄时曦说的“别慌,UG。”,现如今再想起,反而有种巧合的讽刺意味了。
她看着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甘心和失落,本想开口说点什么,韩此安却突然对着自己开了口,打断了她尚未张口的举动。
“沈小姐,一会儿你坐我车去基地吧。”
“啊?”
“我有话要和你说。”韩此安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好的韩总。”沈夜明白了,点了点头,看来韩此安有事要安排,而这些话大概不好当着队员们的面说。
两人的音量偏小,但在沉默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明显,身边的人都听到了,庄时曦对着沈夜和韩此安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林延之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孙远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小屁孩儿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江寒雪和苏蔚然一直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倒是陈辰看着沈夜的方向动了动唇,闻言,皱起了眉头之后又没什么动作了,跟着大部队往战队大巴车的方向走。
“韩总,你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吗?”沈夜刚系好安全带就开口询问道。
“没事儿,只是有几句话要说,当着队员面不大好开口罢了。”果然和沈夜猜的一般。
“嗯,韩总,你说。”
“今天输了比赛,大家都很难过,沈小姐不要自责。”
听到韩此安这句话,沈夜一愣,侧头看向开车的韩此安,她没想到自己心里些微的情绪他居然发现了,叹了口气,开口道:
“也许我今天开口阻止了,就不会输。”沈夜的语气平平,不像是假设,反而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沈小姐,且不说你今天开口了他们会不会听,也不论你的开口能不能改变比赛结果,输了就是输了,不可能再来一次的事情假设再多也没用,再去纠结不可能改变的事情是毫无意义的,反而会影响后续的判断,有害无益。作为商人,这样的情况是大忌,倒不如想办法把不利的结果变成于我有利的情况。”
“我知道,只是这场比赛本不该输的。我要是开口的话,这些年轻队员总会听进去一二的。”韩此安的话语理性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沈夜知道他劝慰的意思,一如之前那短暂的施加在她左肩上的力道和温度一般,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本不该输的比赛输了,是不是会更难过?”韩此安反问一句。
“当然了,他们……”
“对于年轻人来说,越难过的经历才能越深刻地记在心里,深刻了才会记得教训。如果今天你阻止了,比赛真的赢了,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你怎么保证他们每一次都能把你的话听进去?”
“……”沈夜无言以对。
“这就又说回来了,教练的话语权,你的话语权,这是关键。本来就有两场比赛尝试的决定,这样的结果倒是能让他们更快更深刻地意识到问题,从这一方面看输了倒并不算是件坏事,这是积分赛我们还有机会。”
“我明白了。”
“今天可能会有队员来找你,我们是为了规范管理,所以沈小姐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松了口。”韩此安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
***
陈辰坐在大巴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霓虹下的车水马龙,夜色中的城市色彩格外华丽,繁华的M市尤甚,坐在行驶在高架上的大巴车上能够从高处看得更清楚。
陈辰望着那些彩色变幻的灯光发呆,他在回忆今天的BO3,回忆自己每一次绳索的使用,回忆自己每一个侦查守卫的布置,回忆自己每一次掩护、开团的时机,回忆……明明是几个小时的比赛对局,回忆起来却很快,在脑海里好像放了倍速播放,不过十来分钟也就结束了。
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陈辰拿起手机打开了GOBLOG,他还是习惯性地看看苏蔚然的首页,之后点了战队的官博进去,小戴哥已经发了一条遣词造句极其官方的动态,以往从不看评论的陈辰点开了评论区。
“*****,打的什么垃圾?真***丢人现眼!”
“**教练!又是月读命,月读命是你爹啊?”
“队员也是没脑子,**战队**教练**队员,齐活!”
“山鹤看来要步青大的后尘啊,青大的诅咒?还好我不是鸟孝子……”
……
陈辰又去看了热搜页面,#UG首胜#、#青大的诅咒#已经位列榜单,陈辰关了GOBLOG,倒不是在意那些评论和话语,他一向不在意,如今也是。只是在认知里没想过会输的比赛输了,陈辰很在意这个结果,他知道这场比赛主要的问题出在哪儿。
沈夜回到基地的时候,山鹤的大巴车还没到,韩此安没有进去,放下沈夜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沈夜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是走到了基地对面的花台处坐了下来。
沈夜吹着风,看着自家战队的大巴驶进了基地,看着队员、庄时曦他们一一下了车进了门,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基地。
沈夜开了门,一楼、二楼的灯都没开,只有玄关的夜灯亮着,沈夜打开门口的灯,准备换鞋子的时候才看到坐在一边抱着猫咪煤球的陈辰。许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的原因,沈夜看到陈辰眯了眯眼睛。
“陈辰,你怎么在这儿?”沈夜看着陈辰,有些惊讶,开口问道。
“小夜姐,”陈辰将手里的煤球放下,站起身来,直视着沈夜开了口,随即又改变了称呼,语气严肃认真,“不,沈教练,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