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然坐在王子康车上，看着路边一排的路灯飞速向后远去，留下一道长长的霓虹飘带，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昨晚也不知道两个人散步散了多久，直到苏蔚然和王子康的耳朵和脸都已经被冻得通红，两人才终于决定回基地休息。
在基地门口，王子康还依依不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第二天、准确地说是今天，晚上是平安夜。
圣诞节应该也是个浪漫的节日吧，虽说是西方节日，但是也有不少人互相送礼物，商家也总喜欢借着节日的名号做促销，商场里也会摆上不少圣诞风格的装饰，可以说节日氛围还不算弱。
因此王子康发出了邀请，希望苏蔚然和自己一起度过平安夜。
这可是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约会，苏蔚然自然一口答应——
但她没问是要去哪。
如今看这个路线，苏蔚然心里倒是有了个大概。
M市还有两个游乐园，并不是D乐园那样的主题游乐园，而是普通的游乐园，都会开到晚上八九点钟，而到了一些特殊的节日，比如圣诞节和情人节，就会通宵彻夜开放。
王子康现在所走的路线正是去其中一个乐园的路，苏蔚然是M市本地人，自然有所察觉。
但她心里还是很期待，她没有在晚上去过那个乐园。
以前有小伙伴提过，但大家想来想去，去了也就是看一堆情侣手拉着手喂狗粮，一群单身狗去了干什么？
但如今不同了，她现在可是情侣大军中的一员。
乐园里有过山车，有跳楼机，也有旋转木马，还有水上漂流和鬼屋，但最浪漫的是什么？自然是摩天轮了。
那个都市传说怎么说的来着？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接吻的情侣就可以一起走到永远。
往日苏蔚然自然都是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表示嗤之以鼻，但是如今不同了，且不说能不能走到永远吧，单是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足够浪漫了。
初吻啊……
脸一下就红了。苏蔚然不敢细想，只希望自己的心跳尽快平复下来。
***
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可游乐园里却灯火通明。
圣诞树装饰随处可见，挂满了闪烁着的小灯，M市下雪少，园方就用了一些白色的絮状装饰在上面，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灯火通明，人也不少，踏进园子看见这人流量的那一刻，苏蔚然觉得上一次白天来这里好像也是这样的盛况。
那时候还是个小长假的白天，苏蔚然也是和高中同学一起前来，进了园子项目随便玩，自然是什么都要排一排。有人气一些的项目少则也要排个一小时，就算是人气不那么高的项目也得排个二十来分钟。
“我查了一下，摩天轮大概得排一个小时，如果想刚好赶上午夜那一波，可能得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俩小时。怎么样，你想玩什么？”
“我都可以呀，不过感觉都特意来了，要不先去排摩天轮吧？”苏蔚然想了想，道。
“那行。”王子康想了想，又说道，“你先等一下。”
苏蔚然还在疑惑，王子康却已经跑远了。
没一会儿，就看见王子康小跑着回来，手里还端了两杯奶茶。
“给？”
“你专门跑去买奶茶呀……？”
“主要是我听说挺冷的。虽然排队的地方好像有棚子，而且还备了一些暖炉之类的，但是毕竟是大冬天的，我怕你手冷，暖暖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不喝——”
“喜欢的。”苏蔚然接过一杯奶茶，捧在手里暖手，奶茶热热的，甚至有些发烫，接过来的那一刻，苏蔚然感觉自己仿佛浑身都暖了，她看着手里的奶茶，情不自禁地又说了一遍，“喜欢的。”
王子康愣了一下，苏蔚然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是第三种亮光，不是那种由自信生发出来的闪耀，也不是看着自己时那种充满爱意的光亮，而是柔软而温暖的光。
***
摩天轮越转越高，眼底的景色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城市的高楼仿佛都变成了模型，而闪烁着的霓虹灯和高楼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都仿佛成为了圣诞树上点缀的饰品一般。
“哇……”苏蔚然看着窗外的风景，眨了眨眼睛，“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M市了。”
“嗯？上次看是什么时候？”
“记忆有点久远啊……可能是小时候了吧。幼儿园？小学？”
“这么久了啊？爸爸妈妈带着去的吗？”
“是呀。小时候还是经常去著名景点玩的。M市那个地标性建筑，要坐好久的电梯，你知道吧？”
“知道，那个电视塔。我刚来M市的时候也去了。就有一种不去好像白来M市的感觉？”
“对对对。其实M市很多景点我都没去过，所以电视塔我也就去过一次。那好像是我去的第一个M市景点。”
“不好玩吗？”
“不是，主要是太拥挤了，后来我就不爱去这种地方玩了。但是当时去的时候映像还是挺深刻的，也很美。”
“也是晚上吗？”
“不是，白天，好像还是个周末。”
“那怪不得很挤。”
“当时吧，我还是个小豆丁呢。你知道的，当时看我父亲母亲都觉得很伟岸很高大，更不要说那些耸立的高楼了。那时候我爸爸抱着我，我就想下看，看着原本参天的高楼就好像家里的积木玩具，路上的车就像蚂蚁那么点大，楼下的人群就快小到看不见了，我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感觉心脏砰砰跳。”
“那你现在呢？什么感觉？”
“现在也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心脏也砰砰跳。”苏蔚然一边说着，握着王子康的手还一边紧了紧。
王子康和苏蔚然本来就坐在一排，手一直拉在一起，当苏蔚然说出这句话时，王子康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砰砰跳。
她的头微微低着，可表情却依然能看得一清二楚。王子康突然明白她眼睛里的光是什么了，那光就如同背景中的灯火一般，王子康看着，觉得自己也拥有了全世界，让他忍不住俯过身去。
蜻蜓点水地一下。
摩天轮转到了最高点，而与此同时，乐园里的大钟也响了起来。
平安夜的最后一分钟已经过去，圣诞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