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的y&l美术馆是中国著名新锐艺术家设计的精品之作,以大胆的撞色以及精妙的空间设计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过一段时间,y&l美术馆就会进行不同主题的艺术展览,不论是画展,还是摄影展,亦或是行为艺术、建筑艺术等等,并不拘泥于形式和传统,是M市非常重要、非常出名的艺术展览场馆之一。
而此时,y&l美术馆正进行着为期一个月,主题为“野性的呼唤”的艺术画展。
韩此安的母亲安女士今天正是来参观这一次的画展的,她一个关系很好的老朋友就是这次的画展主策划之一,而且很早就非常贴心地送给了她四张票,给票的时候还带着点调侃的意思对着她挤眉弄眼的,说是让她带着家里人一起去。
安女人看着手里的四张票,心说这哪里是说带家人呢,明明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没成家的儿子,偏给了四张票,啧啧,看来又要听关于儿子刚结婚的炫耀了。
果不其然,那老姐妹立马就接上一句:“下周天开幕式我儿子,你干儿子要领着我儿媳妇来这儿一起参加开幕,你要不就那天来?也提前见见你干儿子的媳妇儿,今儿再多给你一张票,让小安带个姑娘一起过来。”
安女士笑了笑,开口道:“嗐,这孩子太忙了,别说带姑娘来了,他自己可都不一定能来,而且下周天老韩早定了要和我一起去见一个重要客户,时间可是早定了的不能不去,所以啊,你的儿媳再藏两天,等哪天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怎么我叫你来偏偏你那天就有事儿了呢?你要不去,票我就拿回来了。”王女士故作生气地说道。
“什么叫偏偏?那不是早约好了的嘛,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去的,怎么能不看看你的劳动成果呢?拿来拿来,多大人了,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要回去的道理。”安女士挑眉。
“哈哈哈好,不过不是我说啊,小安是该考虑考虑个人的事情,也快三十了吧,我记得我家豆豆就比小安大一两岁吧,差不多了,你也不给物色物色、安排安排?”
“我不急,随他吧,我们就想他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品性格不错就行了,这种事儿急不来的。”安女士心态非常好。
“你呀,你和老韩就是不急,到时候我们这群老姐妹都领着小萝卜头的时候,看你急不急!”王女士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
一对姐妹就着韩此安的个人问题聊了半晌不提。
安女士来看展是在开幕的第三天,进来的时候遇到作为主策划的老姐妹正接待着客户,也就没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笑了笑,然后就一个人先在美术馆逛了起来。
“诶,伯母?怎么,怎么在这儿碰上您了,这么巧呢!”
就在安女士逛得起劲儿,非常认真地端详一副大象抽象画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女声给打扰到了思绪。或许是因为惊讶吧,反正听起来很诧异又带着一些欣喜,这道声音的音量略大,在静谧的只有窃窃私语的美术馆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引来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这声音没有指名道姓,安女士又看得正入迷,虽然被打扰了,可是没反应过来叫的是谁,完全没觉得这声“伯母”是在叫自己。只是因为这音量和打断,安女士微微皱了皱眉,便又继续看那幅大象抽象画了。
心里还盘算着问问王女士这画展上的话卖不卖,眼前这幅画还挺有意思的,可以送给儿子,说起来上次那个照顾儿子的小姑娘不错,还没好好谢过人家呢,还是儿子投资的战队教练,也辛苦了,这幅画看起来年轻人应该会喜欢的。
安女士正想着呢,而此时那道声音的主人——张媛站在安女士身后不远处,没有人理会,只有一些陌生人或好奇,或嫌弃,或探究的各式目光,张媛有些尴尬,清丽的脸因此而羞红了,她本来是准备转身离开的,但好似又不甘心,原地停滞了几秒,似乎是在做自我挣扎,最后跺了跺脚走到安女士身边,这次有所顾忌,动作很轻柔,看上去就是个在撒娇的小姑娘。
“安伯母,好巧啊。”张媛轻轻拍了拍安女士的肩膀。
尽管动作轻柔,但是安女士还是被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自若,慢慢转过身来,等张媛完全看到她脸的时候,安女士已经完全恢复了高贵优雅的样子,旁人完全看不出那一瞬的惊讶来。
“伯母,您好,我是张媛,此安的……”张媛微微颔首,伸出一只手来,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头微微向着侧下方偏过去,有些娇羞的样子,最后还将话头干脆停在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欲言又止得刚刚好。
“嗯,张小姐你好。”安女士倒是没在意张媛这一点小把戏,自若地回了招呼。
“伯母,您叫我小媛就行了,我和此安的关系和事情您也知道,不用见外的。”张媛不甘心,继续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我当然知道了,小安的同学嘛,既然只是同学,还是客气好,你说是吧,张小姐?”安女士脸上是温润和蔼的笑容,就这么盈盈地看着张媛。
从身高上来说,张媛明明更有优势,安女士不算高,站在穿着高跟鞋的张媛面前自然矮了一截,可以说明明是安女士抬头看张媛,可是张媛的气质和气场完全被安女士压得死死的,安女士一脸温和笑意,却将化着精致妆容的张媛给比了下去,在如玉般收敛的光华面前,张扬的玻璃之彩虽然也美,但到底少了一份底蕴和长久。
“呃,您说得对。伯母,怎么今天您一个人来看画展了?此安没有陪您一起来吗?”张媛默默地退后了小半步,但依然坚持不懈地笑着问道。
“嗯。”闻言,安女士明白张媛还是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若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人,听了刚刚自己的话,自然该知道她并不是十分接受现有的称呼,便也该客气起来,但是张媛却没有,依然自顾自地热情,也不知道她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唉,她还是喜欢那个说话客气做事有谱的小姑娘,这个……到底是和她没什么关系,也轮不到她来进行教育,安女士没再多说什么,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伯母也喜欢抽象画吗?我也很喜欢,之前和此安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看画展的,我说此安怎么这么懂画,原来是因为和伯母您学的呀,我之前出国在学校里选修过相关的内容,也创作了一些,之前也得过一些奖,不知道能不能请教请教伯母,让我多多向伯母您这样懂行的人学习啊?”张媛的嘴很甜,很会说些话,短短一段话里,既恭维了安女士,夸了安女士的儿子韩此安,更是透露了不少个人信息,至于真真假假的,自然是由对方想了。
而且说着说着,张媛就走上前,伸手就想要挽住安女士的臂弯,非常亲昵的姿势,安女士看着她的这个小动作,微微地向另一侧挪了一步,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包换到了张媛方向的手上,也用简单的动作来拒绝了张媛的小动作。
“那倒也不是,我不懂画也谈不上多喜欢抽象画,我只是喜欢一切美的事物罢了,委实算不上什么懂行的人,反而是张小姐,年纪轻轻的就经历了这么多、学习了这么多,可比我们这些老人家厉害多了,这才算是行内人。”安女士不接张媛的话头。
“谢谢伯母夸奖,我哪里能和您比呢?”张媛赶紧挥挥手,又有些开心地继续道,“要不一会儿我请伯母吃个中午饭?”
“这不用了,我一会儿有约了,不好意思。”安女士脸上是带着些歉意的神情的,不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哦哦,这样啊,那真是不巧了,那下次吧,我们和此安一起,看看展览吃个饭吧?”张媛已经开始想着约后面的行程了。
“诶,张小姐,那两位是张小姐的朋友吧?她们来找你了。”安女士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指了指张媛身后方向正走过来的两个小姑娘,转移了张媛的注意力,让她不能再多说下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要去找个人,你们慢慢逛啊。”
说罢,安女士微微颔首作为示意便离开了,不想在这里再虚伪客套下去,准备着联系联系自家姐妹。
“好的,您先去忙,有机会我再和您交流、向您学习,伯母慢走!”见状,张媛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今天也只是偶然和巧合,便只有作罢,反正她心中自有主意,来日方长嘛,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边安女士刚离开,那边张媛的两个朋友就走到了张媛的身边。
“媛媛啊,这是山鹤集团的安总吗?”其中一个方脸的女孩看着越来越远的安女士的背影,颇有些羡慕地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了?”张媛耸耸肩,一脸“你真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富太太呢,真有气质真好看,好年轻啊感觉。”方脸女孩继续看着背影感慨道。
“没错没错,好看,对了,媛媛你怎么会认识安总的呀?”另一个圆脸女孩附和。
“嗐,之前我父亲带我参加了一个晚会,我在晚会上表演了节目,安总夸了我,就认识了。”张媛用非常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实际上,她和安女士认识并不是上述的这个过程,而是因为大学期间和韩此安的交往见过几面,自然就熟了,但是安女士一直对她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张媛说的晚会确有其事,在晚会上表演也是真的,只不过那时候安总和张媛并不相识,安总的夸奖也是有的,只是并不仅仅是针对她张媛一个人的,而是对那次晚会所有的演职人员进行的。
这,也不算是撒谎,是吧?……张媛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安抚自己有些忐忑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