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夜姐又不来吃饭?”孙远看着林延之一个人走进餐厅,叼着筷子问道。
“嗯,她说她还不饿,让我们别管她,先吃。”林延之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些无奈地对着身边看向自己的几个少年耸耸肩,他之前上去是肩负着叫沈夜吃饭的重任的,但是他失败了,一个人在大家的目光中上楼去,又一个人在大家等待的目光中孤身回来。
“小夜姐这,这是要修仙啊?中午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只吃了两片吐司,这才几天啊,我感觉小夜姐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瘦了一圈了都,这……”孙远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碗,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有些担忧地说道。
“是啊确实瘦了,脸色也不大好,小夜最近太拼了,不说吃饭吧,估计整觉都没睡几个,唉,一直在为了淘汰赛拼命。”庄时曦收回视线,重新端起碗来,同时叹着气说。
“小夜姐真是太辛苦了,都怪某些……”孙远皱着眉,说着说着眼神瞟到了另一个方向。
“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赶紧去训练,咱俩再练练你之前说的那个配合,明天可就比赛了。”坐在孙远边上的江寒雪迅速反应过来孙远想要说的话,还不等他说完,就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到孙远的碗里,同时开口打断孙远。
孙远被打断,看着碗里的红烧排骨,到底没有再说下去,注意力转向了眼前的饭碗上,只不过最后又瞟了一眼刚才看的那个方向,小声地嘟囔着,筷子头插进那块红烧排骨里: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呗,吃排骨排骨排骨……”
一直闷头吃饭的苏蔚然,知道孙远那句被打断的话肯定是在说自己,“某些”?是想说“某些人”吧?她感受到了孙远两次瞟过的视线,虽说一瞬即逝,并没有停留太久,但是现在的苏蔚然敏感如斯,自然是能捕捉到孙远的视线的,她紧了紧手里的筷子,心中的滋味复杂,完全地盖住了口里的饭菜香味,说不上是不甘心,还是心虚,亦或是别的什么,到底没有说什么,还是垂着头默默吃饭。
是了,人家沈教练为了救自己状态不好造成的火而临危受命,而且还是跨了位置的不容易,还这么拼命,这些都是事实。自己没得救了,还能说人家救火的什么呢。苏蔚然食之无味,快速地扒了几口白米饭,也不夹菜,就搁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打了个招呼,苏蔚然就直接离开了餐厅。
同桌的队员和工作人员闻声抬头,还来不及回应什么,就只看到苏蔚然的背影了。庄时曦摇了摇头,江寒雪则是看了孙远一眼,孙远叼着排骨,接收到江寒雪的眼神,抬起头努努嘴、耸耸肩。
沈夜确实是废寝忘食地在房间里训练,晚饭后的训练室训练之后她回到房间继续练习一个射手神祇,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双腿圈在椅子里,手放在键盘、鼠标上一直不停,和几周之前相比,沈夜看起来确实明显的瘦了,键鼠上的双手指节分明。
一周半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在确定进入淘汰赛后,沈夜只觉得一周半太短,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她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训练,不对,是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中的每一秒钟都掰成好多份来用,训练、研究、双排等等已经彻彻底底地占据了她的时间,如果说之前她偶尔还能看那么一会会儿的游戏直播、刷那么一会会儿的GOCHAT好友圈,那现在就是连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都被挤得用小跑了才行。
要问为什么?理由很简单,更是直白,沈夜的野心和渴望不加隐藏。
她不想再输了,不想再输了。
所以,吃个饭而已,睡个觉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她可得抓紧时间,尽可能地为自己、为队友、为战队抓住这次的机会,虽说山鹤是新队伍,可是如果每一次都想着下一次下一次的,或是明年明年又明年的,战队或许等得,可是这些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能等多久?
沈夜不得不承认有些网友说得对,不说江寒雪、孙远、陈辰,只说林延之,树哥还有几年可以熬的?重新回到赛场上的沈夜最近颇多感慨,也是颇多体会,这些情绪很是复杂,很多东西也只有感同身受了才能明白和了解。
其实肚子不是不知道饿,只是当时林延之来叫的时候沈夜练得正有点感觉,而现在距离林延之来叫自己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已经饿过了,便也就不想吃了,这对于沈夜来说,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唉~沈夜,加油!”沈夜活动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颈,两手离开键鼠,交叉着向前伸展,然后双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了些力道,自我鼓励道。
沈夜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因为她在这个时间点开车开了小半个M市来到了基地。
而在楼下刚刚冲好速溶咖啡,端着杯子准备上楼去继续加班的小戴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开门进来的自家老板,手上还提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木板。
“诶,韩总,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是来找小夜姐的吗?这个时间,”小戴同志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留在基地加班,下来倒杯咖啡,居然就能碰上开门进来的韩此安,要知道已经半夜了啊,心里虽然嘀咕着,但依然热情招呼,看了一眼电子表,小戴继续说道,“这个时间应该是自主训练了,小夜姐估计在自己房间训练吧,她最近都这样,韩总,我去帮你叫她?”
小戴一见韩此安,下意识就觉得自家老板是来找沈夜的,而且他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韩此安听他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确实就是来找沈夜的。
晚上在父母家吃了饭,父亲有宴会应酬,只有母亲和自己两个人,自己本来也是要加班的,并没有回家吃饭的计划,但是忽然想起之前几天母亲提到的画,韩此安便主动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当时他和张培明重做安排的时候,张培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两遍。张培明当时的微表情和语气,韩此安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或许在自家秘书培明的眼里,或者说工作伙伴、同事的眼里,自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吧,而“工作狂”不明原因地主动改变加班计划,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不过张培明也就是在韩此安面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来,那错愕不过一瞬,而后熟知老板喜好厌恶、生理心理的优秀秘书就反应过来了,大抵又是为了沈夜,也是想起韩此安前几天接安总电话的事情,当时开完会回办公室他就在韩此安身边,大概是了解情况的。便也没有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将韩此安送到目的地,自己喜滋滋地享受正常的下班生活了。
“没事儿,先不用叫她,我也是来看看,这是一幅画,你看看先收在哪儿,这不是明天就要比赛了嘛,怎么今天留在基地了?加班吗?”
“哦哦,好的您把画给我吧。嗐,最近舆论对于咱们山鹤不太友好,这不淘汰赛了嘛,所以就想着随时关注着舆论导向,也可以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宣传词啊动员词,还有海报和宣传图,想再搞搞好,所以……”
“嗯,辛苦了,你说的现在的舆论导向是?”韩此安都没有时间关注GOBLOG等社交平台的舆论情况。
“呃,现在主要就是网友们预测咱们山鹤淘汰赛的战绩。”小戴想了片刻,组织着语言换了一种不明显不直白不消极的说法。
“怎么说的?”韩此安大概想得到,但依然开口问道,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emmmm,就是说我们肯定会一轮游,肯定没有胜算之类的,还有就是针对队员个人的,最近主要是小夜姐和小苏,呃,就说得挺难听的,即使我们一直有在控评和处理,韩总你自己看吧……”说起这些来,小戴就有些心累。
韩此安在小戴的告知下看到了现在的舆论,大概的言论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言语措辞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粗俗直白,有些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遣词用句刷新了韩此安对于肆意乱说的理解。
韩此安皱起眉头,面上透露出微微的不虞来。
“还好小夜姐最近忙的很,睡觉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更别说刷GOBLOG了,没看到才好,本来压力就大了。”小戴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没吃饭?”
“是啊,这段时间总这样,饮食不规律,每次让人去叫,但十次里现在啊有八次是叫不下来的,就像今天一样,而叫下来的两次吃的也贼快,真是太辛苦了。”小戴不由得感慨了几句。
“意思今天她没吃东西?夜宵呢?”
“嗯,中午之后应该我就没见小夜姐再吃什么东西了,中午也只吃了两片吐司。”小戴思考了不一会儿,慢慢而又肯定地开口回答。
“我知道了。借用一下厨房。”韩此安说着,就往餐厅去了。
小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跟着韩此安进了餐厅,然后看着韩此安脱掉了西装外套,看着他取下袖扣折起手袖,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了青菜,看着他翻箱倒柜拿出一把挂面来,看着他点火煮水,看着他水开后抽取一小部分的挂面扔到锅里,看着他开始用刀切青菜……
这时候,小戴才反应过,面前的场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是真实的,但是却那么地——
韩此安,年轻的商业精英竟然半夜在自己投资的战队基地里洗手做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