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学生来说,国庆节是一年中最后一个法定节假日。
国庆一过,下一个法定节假日就是元旦节,就意味着要翻年了。
对于娱乐圈来说,国庆之后,翻的不是年,是人仰马翻。
公司要季盘、年盘,要开年会、颁奖晚会,要年终总结……
选址、搭台、找关系、请艺人、请吃饭、榜金主……都要在十月份敲定、十一月完成,毕竟再不弄弄好,到年底就没机会了。
各大电视台也进入备战期——除却各种盘点,还有跨年晚会、春节晚会……更别提自身的种种节目安排,五花八门、乱中有序地乱成一团。
也就趁着一锅粥地乱炖,如陆榆、林易安等不算红、不算火的艺人们才忙里偷闲得了些喘息的机会。
可能林易安比陆榆还要忙一点……
譬如,这已经是林易安入月以来第六次被霞姐带去应酬、第二次被霞姐介绍的老总摸大腿了。
头一回,他忍了,并友好地挪开了那人的手。
这回……
“啪!”林易安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林总,看在您跟我一个姓儿的份上,少做点丢林家脸的事儿。”接着,他又转脸对着霞姐笑眯眯地说道,“霞姐,您对‘送我’这件事还真是不死心呢!我就问,您觉着有意思吗?”
那林总尴尬地收回手,霞姐整个脸都黑了。
林总从桌上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霞姐?怎么回事啊?还懂不懂规矩?”
霞姐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林总,您知道的,小孩子嘛……都这样。”
林总放下酒杯,突然反手挑起林易安的下巴,看着他轻蔑一笑,还未待林易安反应过来,又收回手:“小孩子?霞姐今儿这局可是你组的,当时电话里怎么说来着……为此我还推了一个酒会,人家酒会上可是给我安安稳稳地准备了好几个模样好、性子好、身段也好的。”
霞姐站起来赔笑道:“是他不懂事儿,扰了您的雅兴……”
“那等你调教好了,再来找我吧!小孩子固然可贵,但这性子可得好好磨磨!”林总又笑着拍拍林易安的肩膀说道,“免得以后在这圈子里寸步难行,跟对了人、做对了事,才有出头的机会,才不会丢了林家的脸……你说,是不是?”
林易安捻起筷子,捡了块纹理分明的酱牛肉,沾了点辣子油,放在林总的碗里,笑着回道:“多谢林总您的教诲,是非曲直,晚辈再清楚不过了。”
林总点点头:“那就好。”说完,便拿着外套走了。
霞姐狠狠地白了林易安一眼,急忙跟出去。
林易安依旧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吃菜。
嗯,那鱼烧的就不错。
这顿饭,从那林总进门开始,吃的他就心情不畅,终于把财神爷和那老鸨送走了,总算是……歇了口气,连带着这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霞姐找谁不找,非得找那林总;林总应谁不应,非得应霞姐!
霞姐到底知不知道……这林总……
其实是他爸。
吃饱喝足,林易安慢腾腾地拿着外套准备出门,又想着大星那孩子可能还在车里眼巴巴地等他投喂。便唤来服务员替他打包两个菜,自己则先去一趟卫生间。
也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有这毛病,酒喝多了……就想上厕所,比喝水还利尿。
林易安完事儿后拉上裤链,正准备出去,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撞了他一下。
这一撞,撞得可这巧,还顺道吐了他一身,可惜了衣服,合作方送的,名牌,还……挺贵。
林易安勉力扶住那人的手臂,是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他尽量保持自己在外风度,仰着头努力忽视掉自己身上呕吐物的味道,问道:“嘿!哥儿们!你还行吗?你行的话我松手了。”
那人依旧半靠在林易安身上,两条腿软哒哒地踩着小碎步,好像他一松手就要倒下去了一样。
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事!
林易安想了想,觉着以自己乐于助人的美好品德,总是要给这人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放着,才好走。
于是,他连拖带拽把那人弄到了洗手台上趴着,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放在那人的旁边。
刚转身,只听身后又是一阵——呕~~~呕……呕……砰……
他回头,果然,那人吐完就躺地上了,唉,这的多疼啊……
林易安站在旁边,打量着躺在地上,脸朝着另一边的陌生人。正在纠结到底是当作自己没看到,然后直接离开,还是再去扶一把的时候,突然瞧见了那人左边衣袖里露出了一块透明的物什。
他走近,蹲下身,撩起那人的袖子,一个透明的小牌牌露出来了,上面写着——LY。
这是,陆榆?
林易安静默片刻,伸手将那人的脸拨正。
呵!果然是陆榆。
他和陆榆跟厕所果真是有不解之缘,怎得回回见面都在厕所?
他凑近了,又看了两眼——此时的陆榆,双目紧闭,脸颊酡红,头发凌乱,红唇微张,嘴角还残留着污秽。穿的是白衬衫,扣子还开了两颗,露出了两根儿锁骨,黑色西装裤,一双黑色帆布鞋。这样打扮,倒是还显得挺年轻。
不过……陆榆怎么会在这?跟谁来的?这得是喝了多少酒啊,吐成这样,怎么身边也没个人照顾着?
这的消费可不低……莫不会陆榆也是被经纪人带过来陪酒的?!!
不行,都喝成这样了,如果陆榆真的是准备被送上别人床的牺牲品,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得先趁着这会功夫把人带走,也算全了曾经相识一场的情分。
林易安小心翼翼地把陆榆前面半个身子从地上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陆榆的脑袋——刚刚声儿还挺大的,别把脑子给磕坏了。
大概摸了一下没问题,林易安赶紧扶着陆榆站起来,另一只手从洗手台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半楼半抱着他往自己的包厢走。
这边还没走多久,另一边,楚子嘉就冲过来了。
就着厕所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瞧见陆榆的影儿。
包厢里,林易安把陆榆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自己坐在沙发沿上。
人弄回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有点棘手,等会被人发现陆榆不见了,肯定会有人找。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应该赶紧带着他离开这。
林易安用小几上的茶水浸湿了纸巾,将陆榆嘴角擦干净。掏出自己的口罩给他戴上——哼,要吐就吐口罩里,自己把自己熏死吧。
林易安将陆榆的脸遮严实了,又伸手把他衬衫开了的两颗扣子扣上。
大概是陆榆喝多了的缘故,他指尖不小心触到的皮肤都觉着发烫……
“你在干什么?”
林易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从陆榆的脖颈处移到了他的脸上——陆榆醒了。
林易安站起来收回手背在身后,抿着唇看着陆榆,突然有点紧张,不知所措:“我……你扣子开了,我帮你系上……”
陆榆好像还醉着,神智并不怎么清明,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前,扣子果然已经扣好了。
他抬眸死死的盯着站在旁边的林易安,似是挑衅般一挑眉。紧接着,只见他长指摸索着,三两下把刚刚系上的扣子又解开了。
林易安:………………
陆榆右手撑着身子,坐起来,缓了一下,扯下口罩。然后左手猛地出力拉扯林易安的衣服。
林易安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拽,直接单膝跪在了陆榆面前,若不是及时刹住了车,恐怕两人脑袋就要撞一起了。
两人靠的很近,林易安心砰砰地跳地很快,快到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陆榆这是想干嘛?
这一刻的靠近,让他突然想起了高中时陆榆生病的场景。那次陆榆也是这般衣衫不整、神色不清地看着他问:你在干什么?
不同的是,那时的陆榆是生病浑身烧得通红,这次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皮肤白中透着绯红,更显妩媚。
——呕……呕……
林易安:………………陆榆,这是故意的吧?
吐完了,陆榆松开手,眼睛一闭,眼看着就要栽下去了,林易安急忙起身再次坐到沙发沿上,不情不愿地伸手一揽,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还是一动不动的陆榆比较乖。
隐约间,门外好像有呼声传来,可能是找陆榆的人……
已经耽误好些时间了。
林易安叹了口气,伸手一捞,将陆榆抱起,也不管那掉落在沙发上的口罩和外套了,腾出手打开门,往走廊两边瞧了两眼,抱着陆榆往楼梯口走。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先把陆榆带走,然后再从长计议。
陆榆年纪这么大了,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社会的险恶看的还是太少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就把自己喝成这样,真是……真是,生怕别人不乘虚而入上了他……
这么想……这么想上,怎么不来找他?好歹……好歹他,他也是传说中的振华太子,更别提,他还有个……有个……有个圈外林总爹……
……陆榆有点重啊……
安全出口,二楼楼梯口,林易安把陆榆放下,喘着粗气。
陆榆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没想到分量还挺足。
歇了一口气,林易安又矮身把陆榆捞起来,往负一楼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