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午膳,洛时语扶着万俟风,给万俟风喂药,似乎是希望这药能够发挥最大的功效,让万俟风在多活一会儿,万俟风虽然清楚,他现在已经是药石无医了,但也没有阻拦洛时语,还是乖乖的将所有的药都一饮而尽。
洛时语拿了一颗蜜饯,喂到了万俟风嘴里,然后看着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蜜饯的万俟风发笑,这其实是平日里,白玉她们劝她喝药的方式,洛时语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这么做,万俟风回过神来,轻轻的咀嚼着嘴里的蜜饯,靠在床榻上温柔的看向洛时语,一脸的惬意。
“皇上,您都睡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精神又这么好,应该不想睡了吧,臣妾陪你说说话吧。”
万俟风轻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洛时语,他们已经有多长的时间,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举案齐眉了,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说话。
因为这皇宫的枷锁,因为他身上的责任,万俟风和洛时语有过太多的误会和迫不得已。
万俟风看着洛时语的嘴一张一合,只觉得似梦似幻,他似乎从未见过洛时语如此活泼的样子,又好像洛时语日日都是这个样子。
“皇上,臣妾认识了一位公子,他原本也是中了进士,在京城做官的,却没想到被奸人所害,最终被恩人相救之后,他的恩人却因为种种缘故不去了,臣妾还答应了他,等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为那位公子和他的恩人主持公道,这件事情臣妾没有交由太子举办,因此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幸好那位公子并未怪罪,臣妾就等着皇上醒来,臣妾想和皇上一起为他申冤,将坏人的都绳之以法。”
万俟风点点头,眼睛好像正在慢慢的闭上,“好,那要不要朕下命令。”
洛时语立刻就摇头了,她看出来万俟风的力不从心,但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媚了,“不用,皇上只要答应了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太子们去办吧,皇上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在床上好好休养。皇上既然觉得无聊,要不臣妾给你讲讲那位公子的故事吧……”
“好。”万俟风又再次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觉得眼前洛时语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拼了命的睁大了双眼,认真的去听洛时语的话。
“这位公子姓宋,被别人称为宋公……”
洛时语讲着讲着就看见,万俟风的眼睛正在一点点闭合,洛时语的声音颤抖着,但是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她知道,万俟风如果这次睡过去,恐怕就是永远的长眠了,但是她笑着,继续眉飞色舞的说着,她希望万俟风最后记得的是她的笑容。
最终,万俟风搭在洛时语手臂上的手,垂了下去,洛时语的眼泪也从眼眶中无力的落下。
“皇上,睡吧,臣妾此生能陪在你身边数十载,是臣妾的福气。”
洛时语从床上站了起来,将万俟风扶好,盖好被子,然后一步一步的推开了寝殿的门走了出去。
邓易学一直就守在寝殿外面,没有离开,看见洛时语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小李子也惊声高呼,“来人啊。”
而一走出寝殿的洛时语也终究像是脱了力一般,身体跌了下去,最后昏倒在了小李子的怀里,屋子外邓易学冲了进去,其他的太医也被叫了进来,赶紧去看洛时语的情况,这是邓易学第一次没去看昏倒的洛时语,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洛时语,比起自己更在乎屋里躺着的皇上,洛时语也只是简单的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万俟风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个晚上,洛时语昏倒之后,万俟风就在睡梦里渐渐的没了气息,皇帝驾崩,举国同丧,可是京城里的百姓们,其实心里都在雀跃太子继位。
洛时语似乎是累极了,在昏睡了一天之后,终于醒过来了,白玉也早早的已经回到了皇宫之中,守在了她的床前。
“娘娘,你醒了。”
洛时语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从她刚刚来到这里到和万俟风朝夕相处,再到成为人人敬仰的皇后,就好像是全部尽在眼前,但是又很快的转瞬即逝。
“白玉,你怎么回来了?”
白玉身上虽然穿着素服,但还是笑着说,“娘娘如今已经回到皇宫之中了,以后也不可能不需要人,在身边伺候啊,所以奴婢就求着邓太医,让奴婢回来了,不过奴婢和阿萍在太医府上,和兰心姐姐相处的很好,如果我们两个都一起离开了的话,那兰心姐姐恐怕会不适应,所以奴婢就将阿萍留给兰心姐姐了,不过若是娘娘想阿萍了的话,兰心姐姐说也让阿萍赶紧回来。”
白玉知道,洛时语是不愿意她们在回来的,她不希望她们的一生,都断送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之中,但是白玉在皇宫之外并没有什么牵挂,而在这皇宫之中却牵挂着洛时语。
洛时语本来是训斥白玉,回来做什么,好好的待在太医府,可是却被白玉打断了思路,“好了,阿萍就乖乖的留在兰心那里吧,我这里不缺人伺候。”
“是。”白玉见洛时语没有在开口说,赶走她的话,也松了一口气。
“我睡了几个时辰了?”洛时语突然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晕倒昏睡过去的,于是连忙朝着白玉问道。
白玉这一身的素服,就只能说明皇上如今已经崩逝了,她再问也没有任何意义。
“娘娘,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白玉如实相告,她身上的这一套衣衫,也实在是瞒不住皇上驾崩的消息,其他的事情又何需隐瞒了。
洛时语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是万俟风的睡去,让她这些天以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洛时语轻轻的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慢慢的下了床,“白玉,给我梳洗打扮吧,这个时候我身为皇后,最应该守在皇上跟前,而不是待在宫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