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可不大像是传闻中那个嗜血如麻的魔头,对着冷灵雨,那语气,那神色,都温柔地快要滴出水来了。
可越盯着那个红衣男子,孟以心中的困惑却更重了,他明明没见过元遥,怎么就觉着这人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呢。
向子慕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元遥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冷灵雨的发顶,看起来十分宠溺,而冷灵雨……没有反抗,他瞳孔里的骇浪翻地更汹涌了。
元遥似乎感受到了几人的视线,抬起头。
冷灵雨觉得他心不在焉,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个。”
元遥永远是答非所问,“谁叫你买的糖葫芦那么酸,我只能自己重买了,但是,你给我的这个,我还是会珍藏起来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笑得有些坏。
向子慕觉得胸腔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怒气,他自诩自制力过人,却也没有将那股无名火给压下去。
白日里还对他低眉浅笑的小郡主,现在却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
就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是万万忍不了的。
冷灵雨被他这回答气得无语,这个人真是……
初见时还以为是个腼腆的,谁知道一肚子坏水儿,也不知怎的就缠上她了。
冷灵雨想走,元遥没拦,他只在后面说了一句,“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去青山村找你?”
冷灵雨顿住了脚步,握着糖葫芦的手紧了些,“他想去就去了,我哪里会知道是为什么?”
元遥笑得眉眼弯弯,他那张脸,哪能轻易笑呢,一笑就让天地都失了眼色,冷灵雨被这笑撩得心猿意马,只听得他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道:“他去那里,不过就是迫于你爹的压力,根本就不是自愿的,况且,你还不知道吧,他为什么会苦练下棋?以前你应该没听说过他对下棋这么热衷吧,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向子慕哪里知道元遥已经开始使离间计了,他只看到冷灵雨直勾勾地盯着元遥,心里直想,坏了坏了,这人长了一张这么妖孽的脸,冷灵雨定是被他勾得连魂都没了。
李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风又在他耳边吹风道:“少爷,你这情敌长得忒好看了吧。”
“你哪儿头的!”李林气得剜了他一眼。
向子慕终于忍不住了,就算揭穿又如何,这一次,他一定要跟这元遥正面刚一刚。
“郡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冷灵雨被这一声给唤回了神,看着向子慕一步一步地走进,元遥不疾不徐道:“因为你爹答应了他,只要他赢了棋,就可以退婚。”
果然,冷灵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元遥看着向子慕走近,像是宣誓般地把冷灵雨揽进了怀里,眉眼带笑地看着向子慕。
向子慕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连跟过来的李林都看不下去了。
“喂,你是谁啊,不要对郡主动手动脚!”
李林才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元遥抬袖一挥,掌心里似有红光闪过,李林根本没看清,就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他到底是个读书人,又不曾习过武,哪里能敌得过元遥?元遥也知道,所以他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谁知道这个无能的人类会这么脆弱,一下就摔了。
元遥轻蔑地笑了下,余光瞥了一眼向子慕身后的孟以,有趣,向子慕身边,竟然还有非人间之物的存在,真是有趣。
只是,他现在无心去搭理孟以,眼前这个向子慕盯着他揽住冷灵雨的手,那眼神,火气可是不小呢。
他看着这场景,愈发觉得有趣,冷灵雨还在震惊中没恢复过来,可看在向子慕眼里,就是冷灵雨被元遥给蛊惑了,所以才会对他熟视无睹。
“你是谁啊?”
元遥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随意,听来却似深情。
向子慕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男人,声音怎么这么魅惑?
“郡主,我们该回家了。”
冷灵雨闻言却是一怔,这是向子慕……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和她说话。
以前,不是不耐烦,就是假意讨好。
她是傻,但她不笨,一点也不。
其实她都明白的,却不想往深了去想,只是安慰自己——小乞丐这样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还不喜欢你。
是你贪心,想要抓住你和他的来日方长,又怎么能怪他吝啬,不愿给予你大梦一场。
可她的小乞丐,现在在和她说:郡主,我们该回家了。
她心头雀跃,眼眶却是一红,又想起方才元遥说过的话,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向子慕看向元遥的眼神意味不明,“你身边站着的,是我的未婚妻,你说,我是谁!”
元遥笑了笑,衬得眼角的红色蒲公英更加妖艳,“未婚?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两人之间的气氛遽然凝结。
向子慕也慢慢笑起来,“不就一个婚礼的事儿,能耽误什么。”
饶是冷灵雨再傻,也瞧出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推开元遥的手,说:“谢谢你的糖葫芦,下次再遇到你的话,我会请回去的。”
话已至此,冷灵雨便将与元遥的这一段相遇画上了句点。
可听在向子慕和元遥的耳里,显然就是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了。
元遥的目的已经达到,冷灵雨说要走,元遥一点儿也没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眉深目重地看了冷灵雨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柔情似水,却教冷灵雨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见他俯过身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要记得我说过的话,还有……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句话,也要记得。”
冷灵雨从他的话中感受不到恶意,竟然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包括你吗?”
元遥被这话逗笑了,他点了点头说:“是的……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