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疯了!
那不是青楼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君子就听见了向子慕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蘅芜苑?去做什么?”
向子慕一点也没发现,现在自己说话的口气,很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
“元遥说,今天是他的第一次,让我去捧捧场。”
周君子瞪大了眼睛,第一次,什么第一次,是他理解的那个“第一次”吗?
冷灵雨看向子慕脸色沉了下来,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孟以会陪我去的。”
孟以……那他就更不放心了。
“郡主说的是,公子不用担心。”
孟以今日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往那儿一站,就是长身玉立,如芝兰玉树一般,见孟以来了,冷灵雨就高高兴兴地和他说:“元遥说,今天会很热闹,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只是看向子慕这两天很忙,又看见他要和周君子出去,就以为他们要商谈什么事情,她一个在家呆着也是无聊,还不如出去走走。
冷灵雨是一心为向子慕着想,不想让自己变成碍事的人,可在向子慕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暮色四合,蘅芜苑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花红柳绿,浅斟低唱,在这夜色中愈发旖旎。
冷灵雨和孟以刚进蘅芜苑,就被韩大娘请进了一个包厢,这是元遥特地嘱咐过的,韩大娘把他当成摇钱树,自然不敢拂了他的意。
孟以说是要去方便,冷灵雨不疑有他,便放他走了,孟以对蘅芜苑的楼阁庭院并不熟悉,不过,以他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了解,哪个房间最是富丽堂皇,哪个房间就应该是他的。
一路上,刺鼻的香味缭绕鼻尖,孟以一连打了好多个喷嚏,七拐八绕之后,在一个屋子前停住了脚,趁众人都没注意,闪身进去。
果然瞧见元遥躺在一张躺椅上,那上面铺了层毛绒的毯子,他侧身睡着,阖眼假寐。
元遥这个房间的墙壁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将外面的喧嚣尽数隔绝,氤氲着草香的空气,让孟以松了口气。
“弟弟?你怎么来了?”元遥坐起身,身上的绒毯滑落,露出里面的胸膛半露,元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却发现自己亲爱的弟弟皱起了眉,“想什么呢,不要老是皱眉,多笑笑……不好看吗?”
他已经落入地狱了,那是个黑暗至极的地方,死去的,逝去的,逝去的,都被掩盖在了黑暗之下,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孤独,即使现在见到了阳光,也只会自惭形秽罢了。
所以……他不需要人陪,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弟弟。
“我……有事要问你。”
元遥伸了个懒腰,看着站得很远的孟以,打趣道,“怎么,我这个浸淫妖界的哥哥丢你脸了,离得这么远,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我记得,前两日,我们可还是兄友弟恭的好兄弟呢。”
我没有!
孟以破天荒地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人分明还笑着呢,哪里是要他去解释,他这个哥哥,就是喜欢看人家的笑话。
“无事,你看不起便看不起吧,我元遥,也不需要你看的起。既然来了,就坐会儿,你应该找我有事。”
元遥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虽说两人三百年没见了,他对他这个弟弟还是了解的。
那日在鬼苑,他极力否认,想必也是不想认他这个哥哥,以免落人口实。
他这个弟弟,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打骂、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小孩子了,现如今,他心高气傲,除了离生殿,哪里都与他无关。
元遥给他倒了杯水,“这蘅芜苑的东西,你最好还是别喝,将就着吧。”
元遥又躺了回去,他似懒到了极致,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就绝不坐着,这也是在妖界养成的习惯。
如今的妖界,除了妖帝衡天,便是他的地位最尊,他的衣食住行,旁人自然不敢怠慢。
与当初兄弟二人的以天为被地为席,整日的风餐露宿相比,可是天壤之别。
这么想着,三百年,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说孟以忘恩负义,可是他自己的那段记忆,也早就随着时光湮灭于尘了。
“我正好有事想问你,谁知道,你就来了。”
孟以同样有这个念头,不过还是他先问了出来,“你……找我何事?”
元遥也不拐弯抹角,“二十年前,离生受了灵鞭之刑,是为了长右,对吗?”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那就是他猜对了?
“所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长右,难怪呢,我说那个平时默不作声的小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站出来与离生来渡劫,原来……原来是欠了情债啊。那就奇怪了,他是怎么从天界出来的,凭借他微薄的灵力,就算治好了伤,也不可能瞒天过海地逃出去。”
联系到他后来对离生的那副愧疚神情,两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
孟以记得,离生受了灵鞭之刑,就一直在离生殿内修养,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离生殿内有除了他之外,有另一股妖的气息。
既然他察觉到了,离生就不可能毫无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只妖,是离生自己带回来的。
可是,离生受刑回去之后,这股气息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当时一直盯着离生,却只看到她嘴角浮出了一抹苦笑。
按理说,离生修行千年,就算受了九九八十一下灵鞭,也不可能脆弱至此,她却在离生殿里足足躺了三年才恢复了元气。
孟以当时就觉得奇怪,可他还没来得及问,离生就下界历劫了,他陪着向子慕长大,在这人间一呆就是十几年,后来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今,元遥再次提及二十年前之事,倒是把他的疑问又给勾了出来。
孟以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元遥不知其中缘由,只当是孟以在防着他,他也不恼,“你不说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