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孤曾经是这样打算的。”燕恒易点头承认了沈端和的说法是正确的。
“但是本来是可以成为上策的选择，却是因为夏城的军资得到了补给，骤然间是成为了下策。”沈端和接着说道，“天时地利人和尽数让夏城占了，夏城再次是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难啃的骨头也不代表着就是啃不动了，殿下坚持攻城的话，北燕也未必就没有胜算，但是这么一来，殿下原本的目的就要落空了。”
“孤听说，鲁启宸和他那群朝中重臣的库房可都殷实得很，冲着这一点，孤可以考虑冒次险。”燕恒易此刻并不愿顺着沈端和的心意进行退让，这时退，只会是让他在之后的交谈一退再退。
‘还真的是难办啊。’沈端和在心中暗暗想到，眼前这个北燕未来的皇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锱铢必较。
“然后北燕就会再次面临攻打下陈国、吴国和齐国，那三个小国时的情况，得不偿失啊。”沈端和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
“而且栖吾国的情况只会是比那三个国家更加复杂。现在鲁启宸还没有犯下什么可以被殿下拿捏住的错处，毕竟军资的事情已经是揭过去了，所以就算是殿下的铁骑能将栖吾国荡平，却是平不了百姓的心。”
“在栖吾国的百姓眼中，殿下是个十足的恶人，一个叫他们国破家亡的恶人。面对这样对着北燕满怀着仇恨的子民，北燕又是要花上多少的气力才能改变这一切呢？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些人再加上之前三国的遗民又会为了光复自己的国家，惹出多少的是非呢？”
“事情似乎已经是和殿下最初的目的，越来越远了。”
见燕恒易的面上露出复杂之色，沈端和觉得自己离说服燕恒易已经是不远了，毕竟这么一条条的利弊陈述下来，不论是谁都应该明白该是如何选择。
“能达成北燕想要的目的不仅仅是这一种办法，殿下又何必是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呢？”沈端和在燕恒易本就已经是动摇的基础上，又是添上了一把火。
燕恒易沉思了很久，这才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端和给我指一条更好的路吧。”
沈端和没有急着回答燕恒易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不知殿下何时是能从北燕的三皇子变成北燕的皇帝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燕恒易有些奇怪，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是有些跟不上沈端和的思路了，就拿现在来说，他实在是不清楚，沈端和为什么会这么问。
“殿下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沈端和不肯松口地说道。
燕恒易思量了一下，这才说道：“四年。”
“那我也给殿下一个承诺，沈家会在四年之内走上那个位置。”沈端和认真地说道，“在那个时候，我今日给殿下许下的一切诺言都会化为现实。”
说完，沈端和也不管燕恒易在听到这话之后是作何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四年后，栖吾国将会和北燕互市，两国互通有无。四年后，七星谷中的精铁矿，将会由北燕和栖吾两国共同开采，两国均分。四年后，栖吾国将会同北燕定下盟约，百年之内，栖吾国不会侵犯北燕任何一寸土地，但对北燕没有任何要求。”
沈端和说完这些话之后，却是看到燕恒易似乎是愣住了。半晌之后，燕恒易突然是笑了起来，那笑声是越来越大，燕恒易最后整个人都是笑趴在了石桌上。
一直等到燕恒易笑够了之后，这才坐直身子，伸手抹去了自己眼角处笑出来的泪水。
“端和啊，端和，你这些口中的这些条件虽然是动人，但实际上却都是在和我玩空手套白狼的那一套啊。你觉得我会答应吗？要是我就拿着这些空口无凭的条约回去，北燕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可是会将我说的连头都是羞于抬起。”燕恒易的眼中犹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不是空口无凭。”说着沈端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放在了石桌上。
燕恒易将那张纸展开，却是发现纸上是工工整整地写着方才沈端和口中说的那些条件，在纸的末尾出不单单是落了沈柏的名字，更是有一个形状古怪的印记落在旁边。
“下面落的是我们沈家的家徽，殿下要是不信的话，大可去看看立在夏城城墙上的旗子，上面所绘的都是这个图案。”沈端和看到燕恒易眼中疑惑，这才开始解释道。
燕恒易拿着那张纸看了许久，这才说道：“你们沈家的诚意很大啊。就不怕我是直接将这张纸交给你们栖吾国的皇帝吗？那样北燕说不定是能更早将栖吾国吞下。”
“殿下不会这么做的，杀鸡取卵的事情最是愚蠢，难不成殿下是不想要那七星谷中的精铁矿了吗？”沈端和面不改色地说道，全然是没有把燕恒易的威胁之词放在心上。
“这条约，我可以签，也可以依照条约上的内容即刻退兵。但是这七星谷是我们的北燕的，里面的精铁矿自然也是属于我们北燕的。你们沈家光是靠一张嘴上下一碰，便是要走了半数，这是不是有些不可合适啊？”燕恒易抖了抖手上的纸，笑着说道。
“七星谷的入口在北燕，出口却是在栖吾国。依我看，这合适得很。”沈端和寸步不让地说道。
燕恒易面上的几分笑意在听到沈端和说出这句话后，骤然止住，他冷着一张脸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还不至于会去说这样很快就会被拆穿的谎言。”沈端和从袖中又是掏出了一张纸来，放在了桌子上，“这两张纸上的内容一致，殿下若是同意的话，便就签了吧。条约我们一人一份，也省得日后出什么事情。”
“要是四年后，你们沈家没有登上那个位置呢？”燕恒易问道。
“那殿下就把这份条约给鲁启宸看，到那时，沈家也就没了，夏城还是北燕的。”沈端和有些光棍地说道。
“好，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