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瑞并不是故意偷听李导和伍元编剧的话的,他当真只是因为路过,就听见了他们的讨论。他进入剧组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定然不会是什么戏份很多的角色,毕竟柳哥也不过只是海洋娱乐里的一个经纪人而已,手里的资源和人脉也不是最多的,否则也不至于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就会被高层给叫过去一顿教训了。
但是他也是当真没有想到,柳哥所说的给他找到了剧组里的一个演员的位置,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位置——他负责饰演岑鹤轩的一个助手,戏份相当的不少了,而且整个角色也属于比较正面的人物形象,最后也并没有被杀,而是好端端的活到了电影结束,还时不时的会出现在气氛比较冷的时候来调整两个男主角之间的气氛。
但是这个助手的角色,在人物设定上却让彭天瑞很是郁卒。这个助手是岑鹤轩来到本城医院就职之后,医院分派给他的一个护理助手,本身身为医院里的男护士就已经有点尴尬了,他的年纪还是比岑鹤轩大的,按理来说算得上是岑鹤轩的前辈,但是因为自己的天赋不足,学医十来年都不曾有什么结果,不论是看诊还是开药都有所欠缺,最后只好屈居护士的位置之上。
院长原本还是抱着想让他跟着岑鹤轩学习的想法才让他去给岑鹤轩做助手的。
这个经历和他彭天瑞自己,是何等的相似?更要命的是,对于他彭天瑞而言的“岑鹤轩”,恰好就是容雪蒿,而且容雪蒿还真的就是演的岑鹤轩。彭天瑞的戏份在剧组里也并不多,但是作为戏份少的配角,李导要求他们一定要比主演先抵达片场,故而他比颜景明和容雪蒿要早到影视基地这边来,并且是到了片场,签署了保密协议之后,才第一回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色和角色的剧本。
看完剧本之后,彭天瑞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换角色,他也实实在在的就是这么做了,李导忙着片场的布置和人员的安排,根本无暇见他这么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扮演者,彭天贵就拿着剧本去找了伍元编剧,很是恳切的陈述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实力可能不太够,不能演好戏份这么多的一个配角,提出了想要换一个龙套角色。
伍元当时的反应是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他,见过不少拿着龙套剧本来求着自己想要换成配角的,没见过配角拿着剧本来求换成龙套的。但是他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彭天瑞的要求,而且直接道:“如果实力不太够,你可以直接选择离开,这里不需要实力不够的演员。”
彭天瑞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他要是当真上去就和伍元编剧杠到了底,恐怕这位编剧大人转个身就要和李导好生说一说这个演员的问题了,回头真的是把他给赶出了剧组,那他的那么些计划又要怎么来实施?他也就唯唯诺诺的认了错,而后赶紧抱着自己的剧本回了酒店。
为了第二天的拍摄,他怎么都是不可能完全不看剧本的,但是一翻开剧本,他就看见上面自己和这位助手无比相似的经历,再加上他一想到容雪蒿第二天就会抵达片场,还是跟着影帝颜景明一道,他就觉得内心如遭火焚,恨不得面前的枕头就是容雪蒿,能够让他好生锤上几拳来泄愤。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容雪蒿怎么说也是个大活人,能站着让他看上一分钟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让他给锤上几拳。他将剧本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将里面的台词都给背了下来。
他自以为这样也就够了,自己所出演的不过也就是个配角,甚至也就是个插科打诨的气氛调节器而已,并没什么重要的地方。对于李导而言或许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也就满心的心满意足,躺下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不曾想到第二天抵达了片场之后,几个主演还没开始拍摄,就先把他们几个配角拉到了一起来要看一看他们的戏准备的怎么样了,彭天瑞只是单纯的把台词给背了下来,因着不喜欢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去揣摩这个角色究竟是个什么心路历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下面出来的,当下就叫李导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NG了不知多少次尚且不论,在不少同为三线演员的同行面前丢脸也不算什么。这些彭天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他可是在柳哥面前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好生的来了一把豪赌,若是这个时候忍不住退缩了、或者说是他这个时候忍不住就上去顶撞之后被李导赶走,不论是哪一种结果,他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接着他就看见了容雪蒿,卡点赶到了片场,却并没有被李导他们责骂,反倒是笑呵呵的叫他去换了衣服,换上的衣服也是专门定制的戏服,而不是什么批量准备的便宜货,甚至还有不少的小姑娘看着他就发出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还有摸出手机想要偷拍的。
想他彭天瑞,长得周正,人也很是努力上进,凭什么就是这个二世祖容雪蒿能够凭着家里的关系,从海洋娱乐跳去了RG,之后还平步青云,如鱼得水,甚至他买的什么黑子和水军都奈何不了容雪蒿一丝半点,还要被容雪蒿的粉丝们给怼的体无完肤?!
他究竟是输在了什么地方?!这种不甘和嫉妒的想法在彭天瑞的脑子里生了根一般纠缠着,叫他只觉自己是在烧红了的铁板上演戏,根本站不住脚,这种想法直到他准备去卸妆的时候,听到了李导和伍元的对话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开着电瓶车,对容雪蒿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彭天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勉强强的将自己给克制住了,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阴沉的面色尽数给掩盖了下去,而后一字一句的咬着牙喃喃自语道:“容雪蒿,好,你好的很。”
电瓶车上正兴奋的看着车外景色的容雪蒿突然打了个好大的喷嚏,叫颜景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有些担忧的道:“别是感冒了吧,这个时候着凉了可是要耽误进度的。”容雪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摇头道:“不可能,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清楚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兴许是有人在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