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趴了上去。
林越长得本来就小,这一次精神力和生命力几乎被抽空更是让他变成了一把骨头,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让斯维尔托着林越的小腿,皮肤松弛,骨瘦如柴,硌的让斯维尔的手不疼,心疼。
疼痛一股股的往心里钻,让斯维尔咬着牙才让眼泪不落下来。
林越倒是还有心情跟他插科打诨:“让斯维尔,你还是很有力气的嘛。以后你的妻子很有福气啊!”
让斯维尔沉默不语,一步一步的走在星光下,恨不能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让斯维尔背着林越向丛林里走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肖恩的呼救声。
让斯维尔急速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巨大的食人花摇摆着茎秆,它的花朵是粉色的,花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随着花瓣的开合,蠢蠢欲动。
肖恩被食人花缠住脚踝,倒吊着向花里扔去。
让斯维尔的精神力化作剪刀,剪碎了食人花的藤蔓。
食人花晃动向下,周围的藤蔓急速生长,向着让斯维尔攻来。
林越心里一惊,这个食人花居然是准圣等级!甚至比八臂恶龙还要更厉害几分。
这片区域就是它的领地,难怪这么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让斯维尔本就不敌,还时刻护着身后的林越,不过几下就被食人花的藤蔓抽打在腿上,皮开肉绽,较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没什么差别。
林越贴着让斯维尔的耳朵,小声道:“放下我。”
让斯维尔一言不发,倔强的将林越向上托了托。
“放下我!否则,我们都会死!”
让斯维尔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食人花的茎秆拐了个弯儿,向林越抽去。
让斯维尔猛地转过身,以自己的胸膛正对着食人花。
“小心!”肖恩大喝一声,举起地上一块儿巨石向食人花砸去。
巨大的石头砸到食人花的花朵上,没碰到它的花瓣儿就碎裂成齑粉,飘飘扬扬。
但这也给让斯维尔争取了机会,他赶紧将林越抱进怀里,就地一滚,躲过了食人花的攻击。
食人花的藤蔓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黄沙骤起,让人难以看清周围。
林越的精神力尽失,但对于战斗的敏锐性还在:“让斯维尔,攻击它左边第二条藤蔓!”
让斯维尔想也不想,抱着林越向食人花冲去。
食人花怒了,从它成为宗师以后,就在没有人敢挑战它的权威,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两个不到宗师级的蝼蚁逼到近前。
食人花的花瓣猛然耸立,由柔软变得坚硬,花瓣的尖端伸出一根根针一样的花蕊,看起来既诡异又危险。
让斯维尔走的近了才发现,食人花的左边第二条藤蔓下面缠着一颗红色的心脏,“嘭嘭嘭”一下下的跳个不停。
一棵植物,居然进化出了心脏!
难怪会这么强。
让斯维尔将精神力化作尖刀,向食人花的心脏扎去。
食人花的藤蔓一伸,轻易地将让斯维尔的精神力粉碎。
肖恩大喝:“该死的家伙,来杀我啊!”
食人花的另一只藤蔓一下子将肖恩捆住,肖恩来不及反应的功夫,就被食人花吊了起来,举在空中。
“肖恩!”让斯维尔眼眶欲裂,怒发冲冠。
但他怀里抱着林越,眼前面对虎视眈眈的藤蔓,一时竟分不出手来。
林越拿出黑铁匕首,向食人花甩去,食人花不屑一顾,藤蔓再次伸出,这一回却被黑铁匕首生生削掉了一截。
让斯维尔眼睛一亮,趁着这个机会,用精神力又削掉了食人花一条主藤蔓。
林越趁着让斯维尔出击的瞬间,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几圈儿,远离了让斯维尔。
食人花发出奇怪的怒吼声,气流让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食人花不再管肖恩,反而将所有的藤蔓都向林越攻击而去。
让斯维尔回过头,正看见几十条大大小小的藤蔓向林越甩去。
“不!”让斯维尔大喝一声,却无济于事,他几乎是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悔恨,他不甘!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林越,他的感情!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传来,林越猛地笑了起来,他的眼角渗出泪水。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赵云席!
他总是来的那么恰到好处,那么动人心魄。
林越呆呆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只一刀挥出,就令可怕的食人花瞬间倒下的背影。这个背影逆着光,不甚清晰,林越却觉得那么的明亮,那么的耀眼。
赵云席缓缓回过身:“老人家,您没事吧?”
林越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同枯枝的双手,心脏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一般,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他拒绝了赵云席想扶他起来的动作,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没事,谢谢你啊。”
他不敢看赵云席的眼睛,不敢看他的面庞,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哭出来,更怕赵云席发现什么端倪。
这样的自己,不该成为累赘或者拖累。
赵云席却是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老人家,您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
林越干笑两声:“是吗?可能我是大众脸吧。”
让斯维尔从不远处跑过来,一把将林越抱在怀里,那么紧,那么温柔:“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林越摇摇头:“我没事的。倒是得十分感谢这位……”
“我叫赵云席。”赵云席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性。
让斯维尔轻轻放开林越,转过头去看眼前的人。
这位名叫赵云席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但他的一双眸子看向你的时候,却那么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这种对立又和谐的感觉令让斯维尔心中警钟大作,虽然这个人刚刚救了林越,可是他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难免让人多想。
“谢谢你。”让斯维尔向赵云席鞠了一躬。
“咳咳。”林越没忍住,又咳出一口血。
本来宗师级的晶核能够维持他两到三天的能量,可是刚刚对抗食人花的时候,林越硬生生的将能量都用来观察食人花的弱点上面了,这会儿又成了强弩之末。
肖恩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他的右脚踝因为被食人花的藤蔓缠绕,变得通红,肿的像个馒头。
“谢谢你啊,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折在这里。”肖恩说完又赶忙去看林越:“越哥,你没事吧?”
赵云席眯了眯眼睛:“你管他叫越哥?”
林越心中暗叫不好,正要解释,就听肖恩咋咋呼呼:“是啊,我的辈分大,和越哥一个辈分儿的。这一位,名叫让斯维尔,他的辈分就很正常,他得管我叫叔叔呢。是不是啊?让斯维尔。”
让斯维尔想要反驳,但看了赵云席一眼,却没说什么的默认了。
赵云席没继续问下去,只道:“天色晚了。不如你们先随我回山洞吧,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林越点点头,跟着赵云席走了两步,腿软的几乎战立不稳,就要摔倒。
让斯维尔刚伸出手去,赵云席已经把林越扶在臂弯:“老人家,您小心一些啊。不如,我背你吧……”
“不用你!我来就好!”让斯维尔挤进两人中间,轻轻地将林越背在后背,像是托着什么稀世珍宝。
赵云席看着毫不反抗的林越,眸光闪了闪,笑道:“让斯维尔,你也受了伤,要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啊。”
让斯维尔沉默的点点头,背着林越缓缓前进。
赵云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是这个方向。”
让斯维尔闹了个大红脸,转过身跟着赵云席前进。
林越想着,自己须得快些将假面舞会和真塤的事情告诉赵云席,怎么才能不让赵云席发现自己的身份,又让他知晓呢?
林越现在毕竟精神力不济,才想了一会儿,就趴在让斯维尔的后背睡着了。
他银白色的发丝稀疏的垂下来,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皮肤下垂也挡不住他脸颊圆润的弧度。
赵云席在前面带路,让斯维尔背着林越跟着,肖恩就一瘸一拐的跟在最后。
肖恩看着星光下的让斯维尔和赵云席,随手在路边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
林越再次醒来的时候,让斯维尔正在包扎伤口,他见林越醒来,就笑了起来:“族长,饿了吗?我去给你烤肉?”
林越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这是一个山洞,自己身下垫着乱七八糟的稻草和衣服。
“赵云席去哪里了?”林越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赵云席。
让斯维尔包扎的手一顿,垂下眼睑,有些颤抖:“一大早就出去了。”
让斯维尔内心惊涛骇浪,难怪,难怪他觉得赵云席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那个红色的跑车曾经说过,林越的“姘头”的名字不就叫做赵云席吗?!
昨天晚上的一切失常都有了答案。
“族长,你会留在这里吗?”
“什么?”林越没明白让斯维尔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个赵云席就是你的伴侣吧。你要和他留在这里吗?”
林越的身体很是虚弱,即使休息了一晚上,仍旧头痛的厉害,当他听到让斯维尔的问话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斯维尔猛地站了起来,透过洞口照进来的阳光将让斯维尔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根本就没认出你!”
林越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动力装甲干燥器”,觉得口干舌燥。
“族长,你还不明白吗?他……没有那么的爱你!”
“你在说什么?”林越有些慌乱:“我不知道。”林越像是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愿意听这无端的臆测:“我变成这样,谁都认不出来的……”
“不是的!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我都……”
让斯维尔说不下去了。
林越突然又吐出一口血,让斯维尔慌乱的过去,帮他顺背,让他呼吸通顺一些。
就在这时,赵云席突然走进了山洞,他将林越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让斯维尔拦住他,双眼通红。
“我抱自己的伴侣,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他发现了?
林越痴痴的看着赵云席的下颌线,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路上,赵云席很沉默,林越抿了抿嘴唇:“云席……”
赵云席打断了他:“关于我们是伴侣的这件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当看到你的瞬间,我的心就不受我的控制。我该叫你越越,对吧。”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赵云席低下头,看着林越苍老的容颜,突然笑了起来:“好啊,就当我们不认识吧。那么这位先生,能不能让我从现在开始追求你呢?”
林越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的年龄都能做你的爷爷了,我们不合适,你应该……”
赵云席带着林越来到一处温泉,泉水“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赵云席轻轻的将林越放在地上,帮他脱了外衣,泡进温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