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马上跪了下来,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一边磕头哭着求饶道:“对不起,皇子,对不起,饶了奴婢吧。”
甘战行看着地上的粥,大叫了一声,脾气暴怒,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丫鬟踢到十米开外,当场断气,眼珠爆开,死不瞑目。
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的王迩茶,心里狠狠震了一下,想象这要是这一脚是踢到自己身上,那死的可是自己了。
这个丫鬟是她暗中派去的,故意将甘战行的粥给撞到在地,还好,当时她没有失去理智地冲上去。
害怕的同时,心里对何静怡的恨意也加深了许多,不就是打翻了一碗粥,甘战行就会下如此毒手,想想她刚才那样对何静怡,要不是自己对甘战行还有点用处,那他肯定会将自己杀了。
一想到这个,王迩茶心里很不是滋味,指甲用力地抠着石缝,血肉模糊了都没感觉到疼痛。
甘战行收回脚,脸色照样很是阴沉,没有因为这丫鬟的死,心中的怒火消去一点点,冷冷对一边的侍卫吩咐道:“将她扔去后山。”
侍卫对这些见怪不怪,很是冷静地执行命令。
甘战行斜眼看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面色波澜不惊。
藏在暗处的王迩茶在甘战行看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一缩,心中突突地乱跳,抬手不断地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自己般。
甘战行又去了厨房一趟,不过这次粥还没有煮到一半,他便有事走了,临走前,唤了一个丫鬟看着这粥,叮嘱了一遍,才放心离开。
甘战行和他的亲信快步走着,面色凝重。
亲信道:“皇子,属下发现有不下二十人在庄园外,东厢房那边也起火了,好像有人混了进来。”
甘战行吩咐道:“将每个地方都戒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尤其是西厢房那边,给我派人好好地守着。”
“是。”亲信领命后立马下去了。
甘战行看着他滚滚浓烟升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粗糙的手放在唇边摩擦着,像黑暗中的一匹嗜血的狼看见猎物般,露出兴奋的目关。
很好,林超凡你来了!
迷迷糊糊,何静怡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眼珠转动了几次,才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慢慢地,神色才清明起来,从她的服饰知道这是一个丫鬟。
“我说姑娘,你身子也太金贵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躺在床上。”
何静怡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语气,眉头不悦地蹙了起来,眸子淡如水般望着这有些嚣张的“丫鬟”。
丫鬟被她这么一看,头皮开始发麻了起来,转念一想,她是个受伤的人,况且这是公主吩咐她的,没必要怕她,这么一想她便开始理直气壮了,瞪了回去,道:“看什么看,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皇子叫我来照顾你,你就应该要感恩戴德了。”
丫鬟将一桶热水往屏风里走去,随后传来哗啦啦倒水的声音,一边倒水,一边碎碎念道:“姑娘,我就告诉吧,像我们皇子这么好的人世上很少见了,不仅相貌也好,脾气也好。”
丫鬟一直在自言自语,何静怡懒得搭理她,见自己休息差不多了,便下床整理了一番。
何静怡听到这些话,心中升起一种反感的感觉,想不明白这人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能在身后随意谈论自家主子吗?还是边疆人本就这样。
还来不及想明白,看到这丫鬟不断往屏风后的浴桶倒水的动作,心中暗道:这人不会要伺候自己洗澡吧?
刚想到这个,丫鬟就走了出来,看见何静怡的样子,一脸很是不悦:“哎,姑娘,我说你干什么,你怎么把衣服都穿好了,我水都给你烧了好,辛辛苦苦都提了进来,你难道都不洗个澡吗?”
何静怡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将她屏蔽了般,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要歇息一会儿。
丫鬟看见她这么忽视自己,心中很是气愤,拦在何静怡的面前,骂道:“你是聋子,哑巴吗?这么都不说话。”
何静怡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说实话,我真的很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边疆皇子的丫鬟,难道你们皇子都没有教你们什么叫礼仪吗?”
丫鬟被这么一说,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忽然语气软了下来道:“姑娘,刚才是我不对。”
何静怡对她的转变有些奇怪,听到她下一句便知道了这丫鬟在打什么鬼主意。
“姑娘,我好心告诉你一下吧,你是离开不了的,皇子已经将整个庄园都封了起来,任何人不能进出。所以,姑娘还是好好呆在这里,让我服侍姑娘沐浴更衣吧。”
何静怡笑了笑,站的久了,她有些累了便坐了下来。
丫鬟看见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同意了,心中一喜,伸手便想将何静怡的腰带解下来,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被中途截住了。
何静怡捏着她的手腕,使着巧劲,让人挣脱不得,忽而一笑,讽刺道:“我说你急什么?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帮你洗澡,我想你肯定帮甘战行洗过不少次吧。”
丫鬟听见这话,脸色一红,使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一边用力一边道:“大胆,皇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何静怡冷笑了一声,趁这丫鬟往后退的时候,将手放开,丫鬟刚好用的力气特别大,一时收不回来,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屁股火辣辣地疼。
这个丫鬟平日里本就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欺负,眼下,站了起来,眼睛红着扑了上去。
何静怡一个闪开,便躲了过去。
王迩茶一直偷偷地跟甘战行的身后,见他又去了厨房,亲自监督熬粥,她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将里面砸的稀巴烂,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甘战行进了厨房,而且还进了两次,充满怨毒的目光一直盯着虚无的空气。
一会儿后,她看见甘战行的亲信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人便走了。
王迩茶本来想继续跟上去的,但她脑中闪现了一个注意,脸上扬起一抹奸笑地走进了厨房。
丫鬟扑了个空,脸上有些过不去,还好没有其他人看见,想到公主的嘱托,咬了一口银牙,将怒气都憋了回去,直起腰,不慌不乱地道:“姑娘,我好心给你烧洗澡水,伺候你洗澡,你却这样对我,你们大梁人也太恩将仇报了吧。”
何静怡微微一笑,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老实说,这个丫鬟还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心中猜想着,此女应该不是普通的侍女,要不然也不会被“有心人”叫来这里。
“你一口一个“好心”,可有问过我是否需要沐浴,还是你别有用心。难道还是说,你们边疆人对待贵客都是像你这个样子,强加于人。”
丫鬟被这话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神闪躲,胡乱说道:“姑娘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这沐浴,姑娘还会反对不成,泡泡澡,姑娘不也舒服些。”
何静怡心中冷笑连连,这丫鬟不可能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小孩子都知道伤口不要碰水,可这丫鬟不会连最基本的常理都不懂,只能说她真的别有用心,想趁她沐浴之时做些什么事情,就容易得许多了,她才不会上当。心念一转,委婉地拒绝道:“那就麻烦你了,可我暂时不想沐浴。”
丫鬟脸上僵了僵,还是不死心地道:“姑娘,你还是沐浴一下吧,我刚才进屋时都闻到一股子味儿。”
丫鬟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上扬,还很夸张地用手在鼻尖处扇了扇,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何静怡看着她演戏的样子,真想笑出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好:“怕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吧,要不然怎么从你进来开始,就有怪味了呢?那沐浴的水还是留给你自己用。”
“你……别不识好歹。”
丫鬟脸色微怒,之前的假笑都收了起来,垂在身边的手不觉地开始微握。
何静怡的余光一直看着面前的女子,发现她的手开始有异样的动作,心中泛起冷笑,她果真没有怀疑错,这女子会武功。从一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演戏。心里想着应付的方法,自己身上有伤,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平时,她也只会写花拳绣腿,也只能靠取巧的办法。
这边,何静怡绞尽脑汁在想着办法,那个丫鬟蠢蠢欲动,蓄势待发,气氛一时间僵滞了下来,空气中飘着似有似无的杀气,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流,正打算有所行动的时候,门在关键的时刻响了起来。
咚咚咚的声音,丫鬟将手放了下来,心中思考这来的是何人?正犹豫时,门外的人出声了:“何小姐,皇子吩咐我给何小姐送吃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