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玉撩开了窗帘,看见苏氏也在门口微微有些惊讶,刚想下车行礼,苏氏就道:“淮玉,时间不早了,你也不用下来了行什么虚礼了。”
转头又对何静怡叮嘱了几句,才放心让她上马去。
待她上马后,苏淮玉打趣道:“怡儿,可是最近做了什么错事。”
何静怡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决定不理她,直接对木紫杉道:“嫂子,你今天真美!”
木紫杉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美的应该是你才对。”
于是,两人一路畅聊,身为马车上唯一的男子,苏淮玉受到了冷淡,暗自后悔着,早知道就不开玩笑好了。
马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苏淮玉等人下了马车后,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少人都上前来套近乎,所以他们几乎是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进了皇宫,这让何静怡很是难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正想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出现的一只手,将她给拉走了,轻而易举就带她出了人群。
何静怡看向来人,有些惊喜:“少恭。”
林超凡温润一笑,顿时让一些偷偷观察她的女子眼冒桃心,好不激动,心也碎了一地。
对于这一切,他都像看不见一样,眼中只有面前的女子,溢满了柔情,牵着她往前走去,温柔道:“怎么来了也不找我,伤好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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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过去,偶尔有官员携着妻子孩儿上前来打招呼,尤其是一些有女儿的官员,眼含秋水,波光粼粼,让她有种卖弄风骚的感觉。
对于这些,林超凡则是牵着何静怡的小手,一一应受了,不失风度,但也保持着距离,不逾矩。
一连几天都是好天气,因此贵妃的生辰就安排在了御花园。
虽是晚上,但这御花园挂满了琉璃宫灯,柔和的光芒下,光华潋滟,恍若白天,但又多了一丝朦胧的感觉。
四周繁花簇拥,在宫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美丽,像是洒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人有些炫目。
空地正上方摆了一张方正的龙桌椅,下方两旁摆了矮几长桌,模样标致的宫女,排着队,有秩序地将菜肴果盘端上来。
御花园的各个路口都会有御林军把守,每走一步就会遇见御林军,可见崇文帝是有多么宠爱贵妃,这么重视她的生辰,在宴会开始的时候,派重兵巡逻。
林超凡和何静怡和其他人一样,站在湖边聊天,突然,何静怡止住了话语,表情有些奇怪。
林超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见朱元礼一袭玄色朝衣,朝他们这里缓缓走来。
凭借着他皇室的身份和英俊的相貌,沿途自然是得到了不少女孩的芳心暗许。
何静怡看到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看见他朝这边走来,有些诧异,要知道,何静雅被终身监禁可与自己脱不了关系,而这朱元礼与何静雅关系匪浅,现在却满脸笑容地朝自己走来到底是有何用意?
朱元礼抬手施了个礼道:“白将军,何小姐,真巧啊!”
不少人因为他这一个动作,都纷纷看了过来。
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此人怀了什么心思,林超凡和何静怡还是回了个礼。
朱元礼虽然是一脸的笑容,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语气轻佻道:“何小姐今日真美,气色红润,与白将军真是郎才女貌。”
何静怡听到这话,脸色更疑惑了,很少能从朱元礼口中听到什么好话,一脸不解地身旁看去,却发现某人黑着个脸,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无奈地偏过头,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礼却抢先一步,神色一片冷淡:“不知何小姐想起静雅在牢中受苦,可还像现在这般安心。”
何静怡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了,原来是替别人“讨公道”。既然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好担心了的,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淡笑:“看来九皇子是记性不好使了吗?你口中的静雅与我早没关系,更何况,她暗中买凶杀人想要我的命,我为什么要为她的下场感到内疚。”
朱元礼听见这话无从反驳,面色更阴沉了几分,想起自己也没能将何静雅救出来,心中对这两人的怨恨又加深了不少,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何小姐是个如此冷血之人,本皇子真为静雅感到心寒。”
林超凡的手微微收紧,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嘲讽道:“我记得何静雅入狱的功劳,九皇子功不可没。”
朱元礼脸色微怒,指着鼻子刚哼出了一个“你”,一道官场客套话便响了起来,“见过九皇子,见过将军。”
何静怡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真正看到时,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张氏今日也来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不该碰见的人倒是碰了个遍,她今日可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林超凡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相比起来,朱元礼倒显得热情了许多,语气关切地道:“何夫人,你近来的气色可是差了许多,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伤了身子,要不人岂不是让某人得了意。”
朱元礼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余光往何静怡这边瞟了一眼,虽未指明,众人也知道他这是在说谁。
林超凡眸色更清冷了几分,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力:“何大人可要将自家妻子看好,要是何夫人再做出几日前的事情,那我就不客气,直接送官了。”
这话一出,朱元礼云里雾里地看向何氏夫妇,脸上的笑脸收了起来,看着两人各怀鬼胎,心里猜测着何家夫人又干了什么?想着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何振宇尴尬地笑了几声,露出一副“我错了”的表情,道:“将军,怡儿,都怪我没有管好内人,内人也是救女心切,一时间剑走偏锋,还望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对张氏使眼色,语气微怒道:“还不快来怡儿赔罪,还好那日将军也在,要不然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张氏一脸不情愿地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几分怨气道:“将军,怡儿,那日的事情是我做错了,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何静怡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怡儿”,叫的好不顺溜,心中很是厌恶,转头对林超凡道:“少恭,我有些闷了,我们去别处地方可好?”
这句话虽然没有表明对张氏那日所做之事的态度,但还是可以从她的语气听出来,她没有原谅张氏。
张氏的神色暗淡了下来,眸底的怒火愈发烧得更旺盛了,在这昏淡的夜色看得不是很真切,她紧紧拽起了衣裙,没有忘记那日离开苏府时,何静怡对她的警告。
何振宇显然没有料到何静怡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有些惊讶,正想说些什么,林超凡就开口道:“何大人,九皇子,在下就先告辞了。”
正欲携着何静怡离开,突然,一幅另众人怎么也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张氏突然跪在地上,扯着何静怡的衣裙,眼角流出几滴泪水,一脸凄惨的样子,哭泣道:“怡儿,婶婶知道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婶婶吧,放过雅儿吧。”
站在附近的谈笑的男男女女听到这么的动静,都围了过来,拉帮结对地讨论着这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本来在这等着就有点无聊了,这不,有了这么一出,都来这里凑热闹了。
没过一会儿,人越来越多,里三重外三围都不夸张。
何静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琉璃的灯光映入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有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何振宇反应过来,脸色一黑,立马上前,想要将张氏拉起来:“夫人,你这是干嘛?让人看了笑话吗?”
今日是贵妃的生辰,她闹这么一出,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他可承担不起,更遑论,今晚来了这多高官,身份不凡的人,他的夫人给一个晚辈跪下,这要他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不是在背后被人笑话吗?想到此,何振宇心中更是无比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带她来,任凭她怎么撒泼打滚。
朱元礼也没有想到这一幕,一脸意外地看着这样的情景,心下烦躁,退到一旁观望去了。
何静怡露出错愕的表情,好心提醒道:“何夫人,今晚是贵妃的生辰,你这样哭哭啼啼,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张氏闻言,浑身一震,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看到周围的人,咬了咬牙,继续哭求道:“怡儿,你看在雅儿与你多年姐妹的情谊下,就饶过她吧。”
何振宇一脸无奈的样子,他深知自家夫人犯起傻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不久前,还因为雅儿一事与她大吵了一架,她现在能听他的话就有怪了。
林超凡英廷地剑眉拧了起来,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刚想上前,就收到何静怡的眼色,便停在了原地,一脸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