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怡做出发誓的样子,正色道:“民女若是撒谎,不得好死。”
崇文帝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光明磊落,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朕又不是要你发毒誓。”
在场的所有人出了崇文帝外,都露出了一副诧异的目光,都在想着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想清楚,又听见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朕……对不起皇后。”
声音沧桑又带着点悲伤和悔恨,有种穿破时空的感觉,像是透过空气看到了心中一直想看的某个人一样。
御书房内流着浓浓悲伤的气息,良久,崇文帝才再次开口:“何静怡,给朕说一说你查到当年的事情吧。”
何静怡上前一步,道:“皇上,我去颜和山庄碰见了当年在皇后身边的伺候的侍女,她将当年的秘密都告诉了我。皇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崇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何静怡有些欲言又止,低声道:“皇上,四皇子不是你的亲生的。”
崇文帝身形巨震,险些气血上涌晕了过去,一时间,他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震惊。
贵妃也是一脸诧异的神情,语气有些安慰道:“皇上……”
崇文帝很快便平复了情绪,问道:“那这件事与皇后有什么关系?”
何静怡朝崇文帝看了看,简洁道:“当年淑妃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一个侍卫的孩子抱了过来。而这个孩子,也就是当今是四皇子,真正的生父是颜和山庄庄主的父亲,生母就是当年伺候皇后的侍女。”
“慕容皇后生下大皇子后,身体就不好,得知侍女爱上了一个侍卫,慕容皇后有意成全,便让两人离开。岂料,侍卫投靠了淑妃,恰巧侍女也怀孕了,侍卫便将自己的孩子给了淑妃。”
“至于慕容皇后的死,也是因为不小心救了一个宫女。从那个宫女的口中,说出了全部的真相,恰好皇上不在,慕容皇后打算之后将此事告知给皇上。淑妃偶尔得知这个消息,便对慕容皇后下了必死的决心,那时候必死的决心。”
听到这,崇文帝目眦尽裂,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淑妃,你好狠的心,没想道朕被你欺骗了这么多年。”
众人的心中一片戚戚然,立在一旁,脸大气都不敢透一口,没想到当年的隐情这么不简单。
贵妃脸上也浮现了哀痛之色,伸手在崇文帝背后轻轻拍着,帮他顺气:“皇上,现在知道也不晚。”
何静怡伸手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继续道:“那时候慕容夫人和阿莲的母妃恰好都在宫中,虽然之后她们就匆匆离开了,可是淑妃得知后也对三人下了杀手。”
“至于真溪王妃的死其中另有缘故,在吐蕃有人看不惯真溪王妃,为此在其虎丘的路上痛下杀手。李申乃是那时候在两国跑的商人,他目睹了这一幕,得知淑妃跟其中杀手有所连接,为此才借着此事故而威胁四皇子,获得了之后的地位。”
话一落,崇文帝怒道:“淑妃呢?给朕把她找来。”
这一道怒吼将众人都从思绪中拉回,不禁抬眼望了一圈,此刻哪里有淑妃的影子。想到刚才混乱的时候,没准淑妃就趁此逃走了,众人以为就这样的时候,白铭走了出来,道:“皇上,刚才淑妃和四皇子趁乱想逃,臣已经派人拦截了。”
众人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刚才那么危急的时刻,世子还能临危不乱,思虑周全,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不愧是世子啊。
崇文帝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白铭,这事做的不错,事情解决后,朕会给你们嘉奖。”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还夹杂着一声声斥骂。
“放开我,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人还未到,凭着声音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不一会儿,四个御林军押着淑妃和四皇子来到了御书房,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此刻,淑妃和四皇子哪里还有平时那张意气风发,高傲的表情,两人头发凌乱,狼狈地跌落在地上,身上还背着个包裹,看来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两人看到御书房内的情景,一脸恐慌地跪在地上,同时道:“皇上。”“父皇。”
淑妃心中想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何静怡一定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看这样的情景,皇上好像已经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辞,更何况,她现在还被抓了,人赃俱获,又该这么辩解,想着想着,她面如死灰,对何静怡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崇文帝沉着脸,眼神冰冷往跪在下面的母女两扫了一眼,道:“你们拿着包袱这是要去哪里?”
淑妃支支吾吾半天都答不上话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臣妾……臣妾……”
四皇子从刚开始的慌张,害怕变得镇定了下来,佝偻着背答道:“父……父皇,这一切都是母妃要我做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淑妃听见这个,浑身颤抖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向身旁的人,这个她辛辛苦苦养育多年的孩子,就算不是她亲生的,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
真是没想到这人这么不顾及她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就这样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想到这里,她心愈发寒冷了起来,忽而,大笑了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喃喃道:“真没想到,我淑妃精明了一世,竟然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四皇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往旁边看,低声道:“母亲,本来如此,母亲自己做的错事不应该拖儿子下水。”
啪的一声,四皇子捂着自己的脸,眼中迸出冷冽的光芒看向淑妃那颤抖的,举在半空中,还不来及收回的手。
他不明白,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这样做,他母亲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还不如将他的命保住,这样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迟早都会为今日之事报仇雪恨,他母亲难道就这样不相信他吗?
淑妃被他那道怨恨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震,更多的是失望,她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既然如此,能保他便保吧,这也算是他们多年的母子情谊走到尽头。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故作不知问道:“皇上,不知臣妾犯了何罪?”
嘭的一声,崇文帝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将桌上的案卷都扫在了地上:“淑妃,你还有有脸问朕这个,你心里不是清清楚楚,真当朕是傻子吗?还会被你继续欺骗。”
淑妃硬着头皮继续道:“皇上,臣妾的确不知,要是之前林小姐在我的宫殿发现一事,我可以解释。”
崇文帝胸腔起伏不定,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带着包裹出逃。”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道:“皇上,臣妾……这包裹里的东西是臣妾一些首饰,今儿不是贵妃生辰,臣妾想将这个以贵妃的名义给捐了,也好为贵妃积点福。”
淑妃说的头头是道,言辞恳切,连何静怡都暗自佩服,不愧是生活在后宫多年的人,这些谎话可以信口张来,要不是在她之前将这一切说了一出,到时被她反咬一口,那可就不妙了。
崇文帝听到这解释并没有相信,脸色铁青着道:“那你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在有刺客的时候再去,你真是选了好时辰。”
崇文帝说着说着,语气嘲讽,眼神带着笑意,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心底发麻,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老四,你为何刚才说你母亲做错了事情,说不要拖你下水之类的话。”
淑妃心中一个咯噔,带着警告的眼神看四皇子。无尽的恐慌从心底慢慢升起,她的这个“儿子”,心狠手辣的程度不亚于她,要是在什么危机时刻,他真的是会把自己推出去。
崇文帝又道:“你大可说出来,要是属实,朕可以饶你一命。”
四皇子低垂着头,但可以看出他倒有些心动了,他避重就轻,狡猾地道:“父皇,儿臣也不知道母亲做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母妃今晚硬要拉着儿臣逃出皇宫,说什么再不逃跑就会没命。儿臣也不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起先还以为是因为皇宫里的刺客,可看了这样的画面,心中便有了些猜想,以为母亲做了什么错事。”
何静怡心中冷笑,他这回答说的不明不白,咋一听让人感到他说的是真,而且还很巧妙地把自己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哦,他却还在这耍着小聪明,无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他能老实承认,说不定皇上还会看着多年的感情,网开一面。
果真,崇文帝听后一脸怒容:“何静怡都将一切告诉朕了,你们还在狡辩,来人,将他们两人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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