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感情,可是我信你。”
“萧若元,你真的是单纯地喜欢我,不带任何目的吗?”向沛初小心翼翼地问,她突然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萧若元盯着她那双纯澈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阵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进来,摇曳不定的蜡烛终于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向沛初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有些颤抖:“我……我怕黑,我怕那双眼睛会来吃了我……”
萧若元将她拉入怀中,黑暗中两人眉目相对,萧若元摸了摸她的头:“我不会勉强你任何事,既然你害怕了就抱紧我。沛初,我不是豺狼猛虎,我是帮你杀死伤你的豺狼猛虎的一把剑,我护你周全。”
语言恳切动人,向沛初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悲伤与恐惧,有一搭没一搭问道:“那你此前好男风一事怎解?”
“那时候估摸是没遇到合眼的姑娘,放眼这天地间,我还真找不到一个堪比你手指头的女子。”
向沛初忍不住笑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竟有这么好吗?”
萧若元摇了摇头,咳嗽几声:“天下姑娘千千万,我一双俗眼哪里瞧得便,自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喽。”
长夜漫漫,两人哪里睡得着,萧若元做起来将向沛初抱在怀里道:“我睡不着,想同你说说话。”
“我也是,我有点担心相君哥哥会不会又被他们给欺负,他这个人好到一点都不知保护自己。”向沛初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忧虑。
萧若元冷哼一声,不说话。
“你说我们回宫后要不要和王兄说一声?”向沛初晃了晃他的胳膊。
萧若元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向沛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也真是的,不该同有病的你说这些,你还没吃药……”
萧若元差点被气得口吐白沫,咬了咬牙:“我也会吃醋的。”
向沛初脱口而出:“人食五谷杂粮,醋自然也要吃的。”
“向沛初,生气了我可是会咬人。”
“那你不生气不就好了。”
面对向沛初他是真的没办法,萧若元只好垂头认输,“同你计较我可就真吐血身亡,你想不想知道宋非仁当初是怎样的落魄,嗯?”
萧若元不怀好意地笑笑:“他不是说不想尝辣椒水的滋味吗,他不是想要锦衣玉食的生活吗,我就成全他了。”
宋非仁被鲜衣拖到黑风园,鲜衣狠狠地瞪着他,用刀子逼迫着他在协议上按手印。
起初的生活确实有滋有味,华衣锦服美食佳肴快活似神仙。直到有一天他被拖去见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老男人笑眯眯地摸着他的脸:“瞧瞧这模样,真叫人疼爱。”
同样的话如今却是不同的境遇,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沦落到成为别人的玩物,他没想到所有的安逸都是蓄意谋害……
宋非仁往旁边挪了挪,皱着眉头道:“我……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去……”
他的心里很慌很慌,所有的一切都是会反噬的,无人逃过……
宋非仁被老板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老板掐着他细嫩的脖子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放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死就得给我伺候客人。”
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心疼地看着他,道:“你看看这脸蛋给打红了,老板啊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
宋非仁嫌弃地推开他,大着胆子往外跑,可还没有跑两步就被老板扯着头发扯回来,“怎么,你是要放弃桌上的美酒跪着去喝地上的辣椒水么?”
宋非仁痛苦地抱着头,眼里满是愤恨:“原来这就是他给我安排的舒服生活,我居然还信了……”
宋非仁只好被迫坐到老男人身旁,任由老男人在他的脸上乱啃着,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片:“大爷,您喝酒……”
“这样才乖啊,那我就出去了,你要敢搞砸我就让你去辣椒水洗个澡。”老板阴恻恻地笑了笑方才退出去。
老男人扶着他的肩膀,醉眼迷离:“你要是把桌子上这五瓶酒都喝完,大爷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宋非仁扶住桌子的手有些颤抖,他清楚若是喝完这些酒他的命怕也是悬在空中了,可若是不喝又如何逃开……
他的手不断颤抖着,老男人摸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这么害怕,不如陪着本大爷,把大爷哄开心了有的是你的好处……”
他到底是握紧了酒壶,狠狠地往嘴里灌着,也是这一次他才发觉酒是如此的苦涩……
一壶接着一壶他都快要吐了,大脑里也越发昏沉,他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一遍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
那夜月色都是荒凉的,他扶着垂杨萧差点把胃都给吐出来了,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地上。风打在脸上都好像耳光,他落魄地像城南墙边的小乞丐,“娘亲,儿子想你了,儿子想回家……”
他突然想到了宋相君,他的眼里含着泪水:“宋相君,你不是一向心善吗,我求求你来救救我……”
奢华的生活下都是不断出卖自己的自尊,他看着那些与他年纪一般大小的男子依偎在油腻的老男人怀里就不由得作呕,看着细细长长的皮鞭抽在那些不听话的男子身上他就双腿发软。
萧若元慢悠悠地说完这一切,向沛初却早已合上眼睡了,他温和地笑笑:“有些人尝尝自己造的孽才能知道自己的恶心程度。”
他们不知不觉地都合上了眼,且越睡越沉,只是江湖多险恶人心且难测日子哪会这么安稳呢?
有时候就是连一场梦都做的难连贯。
萧若元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好酸,想要伸伸懒腰却不想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向沛初靠在她的肩膀上昏睡。
萧若元不安分地动了动,若不是他有伤在身谁能暗算到他头上,真还是山高水恶出刁民,胆子可真肥。
黑乎乎的矮老板推开门,摸着下巴道:“两只小肥羊,睡得怎么样啊……”
向沛初被吵醒了,稀里糊涂:“老板……嗯……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