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沛初拿起那胭脂闻了闻,皱着眉道:“让少华来见我。”
她神情淡漠,手指轻轻地扣着桌面,萧若元凑过去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轻说道:“倒有那么几分楼主的样子了,需要我来帮你吗?”
“滚出去!”向沛初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若元撇了撇嘴,无趣地收回手,小声地说道:“我不说话了就是,我就这么……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你,好不好?”
今日她心里烦闷得很,无暇与他耍嘴皮。她站起身背过身去,冷声道:“立刻,滚出去!”
萧若元依旧愣愣地坐在原地。
向沛初拿起桌上的酒壶重重地砸在地上,声音又提上几分:“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萧若元只好无奈地走出去,留她一个人清净片刻。他回头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清冷的她,想说什么却又都生生咽了回去。
向沛初揉了揉发疼的头,盯着这盒胭脂犯嘀咕:“少华素来与连城不合,最是喜欢与她攀比,莫非……”
少华懒懒地推开门,懒懒地施了个礼,一副还未睡醒地模样:“小姐有什么急事,偏生扰了我的清梦。”
向沛初指着这盒胭脂,淡淡地说道:“连城毁容了,你可知?她的那张脸红肿一片,有些地方还冒着水泡,甚是吓人。”
少华整了整衣摆,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会不知道,楼里的姑娘都传开了,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你为何不去看看她?”向沛初直直地盯着她。
少华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我同她又没什么交情,何必来个虚情假意问候刺激她一场,少华不喜做这无意义的事。”
向沛初皱了皱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打着旋,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讨厌她,你厌恶她。”
少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热络地过去按了按向沛初的肩膀,道:“小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不都是姐妹吗?”
这句姐妹叫她不由得想起连城的那番话,这楼里最不缺乏的就是惺惺作态的姐妹之情。
“少华,这胭脂只你碰过。”
少华的笑容凝固了,愣愣地看着她,“小姐,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是我……”
“你如此嫌恶她,定是想要毁了她吧。你在这胭脂里做了手脚,你的目的达成了。”
少华一步步后退,摇着头道:“我是……我是讨厌她,可我没想过对她使什么阴毒的法子,自家姐妹用不着这么算计。”
“连城姐姐真的够狠,不惜用这种法子嫁祸我,她可真下得去狠心。”少华拿起桌上的胭脂,冷冷地勾了勾唇。
向沛初困惑得看着她:“只你一人碰过,你如何澄清与你无关?”
“小姐心疼连城我知道,可这平白的罪我也认不得。不就是她半死不活吗,不如我也这样,小姐信信我吧……”少华抽下发间的簪子正欲对着心口刺,多亏向沛初拉住了她。
少华性子本也就烈得很,受了这样的委屈哭得梨向带雨。
向沛初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有几分自责:“此事我确实没能好好处理,叫你委屈了。只是我,也实在不忍心楼里任何一位姑娘受伤,遇到这样的事也就鲁莽得很。”
少华委屈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讨厌归讨厌,我少华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不至于如此阴毒。”
“我虽是碰了这胭脂,可也不能将过错都按到我头上。当日我只是想找找她的麻烦,拿起她的胭脂嘲讽几句罢了。”
少华指着那盒胭脂,哭哭啼啼:“谁稀罕做这种事了,我犯得着吗,我也没那么丑,还需要嫉妒她的容貌了吗?小姐当真要查此事,应当从胭脂下手,而不是一口咬定我就是这个恶人。”
向沛初咬了咬嘴唇,“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你了。”
少华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向沛初既已道歉她不再吵闹,吸吸鼻子道:“听说这胭脂是长宁公子所赠,小姐何不从此下手?”
“你怀疑,是长宁公子?”
少华摇了摇头,道:“非也,只怕公子也是道具而已。”
“小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心中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你的眼睛越是清澈就越容易被蒙蔽。可我们,却是知了那些见不得光,那些弯七弯八的招招。”
向沛初头疼地看着那盒胭脂,拍了拍头:“你说,如何是好?”
“害人者有恃无恐正等着你,我能看出来的旁人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要的就是出一口恶气。本来我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毕竟我们这样的人最不喜招惹是非,可既然牵扯到我的清白我也就不得不说了。”
“你可知,这样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酿成很多不公。”
少华冷冷地笑笑,轻声道:“这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我们这些活在尘埃处的人,力求自保罢了。”
向沛初怔怔地看着她,人活一世本就是不容易得很,少华挥了挥袖子往外走:“没我的事,走了。”
向沛初不由得对她的背影发呆,脑海里来来回回就是她的那几句话,难不成这事同她有关?
她坐不住了,带着胭脂就推开了她的房门,女子对着菱向镜静静地画着眉毛,妩媚地笑着:“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想没想过,赏向赏月品酒品茶的日子可真令人神往……”
向沛初重重搁下胭脂,道:“你可眼熟?”
“小姐,你看我美不美呢,是不是不施粉黛都美得很?”女子抬起头,托着下巴殷切地看着她。
“对,很美。”
女子突然间紧紧抓住她的手,瞪大了眼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来娶我?我这么美的姑娘他都不要了吗?”
“粉墨没和你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当真你就输了。”向沛初依旧淡然地看着她。
女子盯着她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容,指着她道:“小姐,你不是要救我吗,那你怎么不好人做到底,你看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陌迟。”
桌上那些珍宝首饰胭脂水粉都被她一股脑推到地上,她眼底都是嘲讽的笑容,长长的指甲抚摸着向沛初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