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熏香淡雅好闻,萧若元闭上眼安心地闻了闻,继而拿起那黑龙玉佩于手中把玩,轻轻笑着:“想不到这温润如玉的少年还会说这般狠绝的话,叫本王大开眼界了。”
“我北和尊贵的小姐自然容不得旁人怠慢。”宋相君义正言辞。
萧若元哈哈大笑,鼓鼓掌道:“难道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交付于我你又能放心么?”
宋相君牵强地笑笑,沉声道:“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人,只有般不般配,我们这些人生来这个位置有什么可选择的吗?”
萧若元敛起笑容,宋相君其人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为人儒雅干净,“你倒是……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宋相君站起身,“如此,就不打扰殿下了,相君告辞。”
“宋相君,本王交你这个朋友了。”萧若元抓住他的袖子,眼里是一抹深沉的笑意。
忽地,殿门被狠狠撞开了,向沛初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相君哥哥,你……你可有大碍?”
宋相君温和地笑了笑,“阿初失礼了,我只是与摄政王聊聊诗词罢了。”
就这么一个无赖还会聊诗词,我看他……他就是瞧上了相君哥哥,无耻下流滚蛋王八蛋三心二意乱七八糟……
向沛初脑海里乱哄哄的,愤恨地瞪着萧若元,却见他拉紧了宋相君的手,含情脉脉道:“你看看,真当我这是贼窝了,我对你的嘘寒问暖也都成了狼子野心,好个不甘啊。”
这做派叫向沛初直觉头皮发麻,她快步过去想拉宋相君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料一个不小心身子往后一倾斜,幸而萧若元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了她的腰:“想见本王也不必如此急匆匆吧。”
“萧若元!”
“一句谢谢都没有吗,还是本王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叫小姐看得痴了失了仪态。”萧若元俯下身凑近了她玉瓷般光洁的脸庞,眼里是盈盈笑意。
向沛初被他那双慑人的桃向眼盯得有些发慌,用力地推着他:“相君哥哥,你莫不是不知朽木不可雕也,地痞流氓如何修身养性读书写字?”
萧若元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见相君公子会了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小姐嘛……”萧若元欲言又止。
“牡丹向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相君好看的眉毛紧紧揪在一起,向沛初气得耳根发红:“不知羞耻,说出如此伤风败俗之话。”
萧若元睁大了眼睛,故作无辜的模样:“我这是在夸小姐倾国倾城,如那牡丹向一般美。我……是说错什么了吗,你们怎都变了脸?”
向沛初双手紧紧攥着衣裙,她想等她哪次能逮到机会非得把这该死的萧若元捆起来吊着,然后狠狠教训他……
萧若元重重地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走向宋相君,摸了一把宋相君的脸:“相君哥哥,我才疏学浅,得罪了你们,莫气了……”
萧若元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妖怪,不能让相君哥哥也被他毒害了。
岂料宋相君温和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玩笑再开可是会出事的,殿下还是好好看看诗词,改日再聊。”
正欲转身离开,萧若元却一把将他拉在怀里抱了抱,道:“我很喜欢你这朋友,真心实意。”
向沛初脚下有些踉跄,她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青天白日不是梦,这个萧若元勾搭人的本事不可小嘘。
宋相君跟在向沛初身后,见她恍恍惚惚地模样遂而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笑道:“阿初怎么了,犯起傻了么?”
向沛初愣了愣,随即认认真真地说道:“相君哥哥,你是不是也受到他的蛊惑了,这个萧若元绝非善类。”
“阿初是在关心我了。”宋相君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眼倒映在湖面上的夕阳。
“萧若元他这人心眼可坏得很,你要是被他吃干抹净了你都不知道,长得端端正正的却是喜好男风。”向沛初甩了甩袖子,眼里满是不满。
宋相君知道他的阿初长大了,也学会口是心非了,不觉间仿佛赤脚站在玻璃渣里。
“相君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向沛初晃了晃他的袖子,一脸天真。
宋相君温和地牵出袖子,他的眼里满是落寞,冰凉的手指颤了颤:“我得出宫门了,不可久待,我去找找司姬,阿初也快回吧,天凉。”
向沛初还没反应过来,宋相君就转身快步离开,眼里的泪水艰难地含着。
隔着垂萧他瞧见司姬与鲜衣比肩而立,鲜衣狠狠扯住他的耳朵,怒道:“叫你口不择言,你在胡说我就把你丢到湖里去。”
司姬抱紧了她的腰,两眼一闭:“要死一起死,我可舍不得你守活寡。”
“鲜衣,我都说了我是要把你讨回去做媳妇的,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鲜衣冷哼一声,嘲讽道:“讨回去,你当我是什么劳什子叫你这般作践么,本着你是王公贵族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吗?”
司姬一看这话里的火药味怎么这么重,他愣了愣,随即收了嬉皮笑脸:“鲜衣,我确确实实是瞧着你就欢喜,我愿意尊重你善待你爱护你,你为何就是要冷言以对?”
“娶我,听起来真不错,要是旁的小宫女恐怕就高兴坏了吧。可我骆鲜衣不稀罕,我有我的尊严,要我当你的妾绝无可能。”
“明媒正娶,一生一世。”
“甜言蜜语是这世间最毒的药,何况你早有婚约,招惹我耍弄我有意思吗?”鲜衣狠狠推开他,司姬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追了过去。
司姬将她拉去怀中,死死地抱着她:“我就是喜欢你,你能怎么样,你不能糟蹋我对你的情意。”
“再不松开,我要你血溅黄土。”
鲜衣抽出腰间的翡翠匕首对着他的后背,“离我远一点。”
“明知你是把冷匕首,我还是义无反顾。”哪怕他终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但他对感情向来固执。
鲜衣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刺向他的后背,鲜血染红了他的华服,他却依旧笑嘻嘻:“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好疼呢知道吗?”
宋相君也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司姬,你该同我回去了。”
又是狠狠地推在地上,“再做纠缠,性命休矣。”只留下一个无情离去的背影。
“你都看见了?”
宋相君点点头。
司姬忍着痛拔下匕首,锤了锤他的胸口:“你可真不仗义,好疼啊。”
“她和你不般配。”
“那你那门婚事你就接受了?”
“我们生来就没什么选择,我陪你太医那看看吧,等会还要出宫门,到了时辰。”
司姬甩开他的手:“我没病,病的是你,你让太医看看你骨子里的血液是否还在流动,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牵线木偶。”
“你的伤?”
“疼的不是这里。”司姬捂住心口,落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