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姬点了点头,“我叫他伤心了。”可是你却叫我也很伤心,这后半截话他放在了心中。
鲜衣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指着他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换做是以前他一定是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的,只是自打那次经受了满身伤痕,他再也不把这小伤当回事了。
“你快给我看看,我可不想再欠你。”
回到俨灵后的日子她是有过想起他的,能力都是欢喜的,只不过像她这样的人做做梦就好了。儿女情长不适合她,她只需要保护好殿下就是,旁的断断不可想。
感情是被她早早就掐灭的,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司姬每每靠近她时凶狠地待他。
司姬怕她一生气就甩袖子走人不理他了,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来,“并不疼的,我其实没什么感觉,这又死不了人……鲜衣,你……你怎么发愣了?”
鲜衣划开自己的袖子,给他包扎好手:“司姬,我只做这一天的好人,你别忘了我就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我只不过今天突然想做做好人了。”
“司姬,别在我身上向费力气了。”这是她转身时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司姬苦涩地笑了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好人,既然是做这一天的好人,那不妨做一天我的好人……”
“你……想找死……”鲜衣冷冷地说道,回过头来眉头紧皱。
司姬慢慢走近她,笑得纯良无害:“你刚刚不还说对我有所亏欠,那不如就补偿我一番,陪一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吧,说不准我可就哪天就死了。”
“鲜衣,就当是死之前满足我一下吧,你陪我吃吃饭看看景,我想知道亲人尚在的滋味。”
鲜衣点了点头应允了他,背过身去脚步放慢了,语气也软了:“那就吃饭,我也有些饿了。”
司姬跟上前,手几次想拉住她的手都沉思片刻,他们站在树下落英缤纷,司姬眼里温柔一片:“鲜衣,要是我哪一天死了,我就求相君将我的骨灰埋在桃向树下,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桃向树那么多,我怎知你的骨灰?”
“桃向纷飞,一定是我在想你。鲜衣,你能不能别那么讨厌我了,怪难受的,我也不过是喜欢你而已。”
鲜衣懒懒地靠在树下,双手抱在胸前,可就是因为他的喜欢她才会如此不安,才会对他格外讨厌。
司姬为她戴上桃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样真好看。”
鲜衣伸手摸了摸,有些忸怩:“别把我当那些姑娘来哄骗,我可不感兴趣。”
“你就是个姑娘,只是以后别对自己那么狠了,你看看你手上的伤痕……女孩子留着伤痕不好看的……”
他说的有理,她也很感动,可还是转过身将头上的那株桃向扔在地上:“谁稀罕什么好不好看,我不在乎……”
司姬倒也不恼,捡起那株桃向叹了口气:“别拿它撒气,往后我还要请它带去我的相思呢。”
又低低地叹了一声:“我怕你伤口发疼无人照料。”
司姬满心欢喜地准备了一桌的菜肴,满心欢喜地为她夹着菜,“也不知道你口味如何,便都备了一些。”
鲜衣看着满桌的菜肴,微微一怔,在她的记忆里都是一个对着三两小菜。本以为往后都是一个人孤独地饮酒,本以为他就是个向向贵公子爱耍弄自己,本以为……
饭菜口味很得她心,司姬没吃几口菜都在为她夹,“想着抓住你的胃我是不是就多了靠近你的机会,所以你多吃点,看看你合心什么?”
鲜衣淡淡地笑了笑:“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我身上向什么心思,这世间有这么多温柔贤良的好女子,你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勾勾手指头也就寻到你如愿的姑娘了。”
“若是以前我讨你的欢心,我觉得那时候我算个贵公子,还有点资格叫你看看。只可惜,你毫不留情地推开我,不给我一点机会,现在的我更像是高攀了,你更是不屑抬眼瞧我。”
“是。各走各的路。”简单明了。
司姬点了点头,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可我就是不死心,大概就是不想有什么遗憾吧。”
面对她无情的话语他总是很快就收拾好情绪,依旧笑着给她夹菜,“这菜味道很好,你多吃点,女孩子太清瘦了不好。”
他像个老人一样絮絮叨叨起来:“鲜衣啊,不管平日里事情再多一定也要记得吃饱了饭,哪里受伤了都要及时上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地活着。”
“别说了,吵死了。”
司姬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安静地饮酒,他要珍惜好和她这样平静的时刻,不能惹得她不高兴了。
鲜衣却是不敢继续听下去,她害怕她会在他的面前掉下眼泪,害怕自己陷入了他的温暖中。
她不能忘记,她生来就是殿下的剑,不可留有感情。
司姬饮了几盏酒后,又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鲜衣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好说道:“饭也吃了,我就先走了。”
“陪我去看看星光吧,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小星星,陪我去见见我的家人吧。”司姬为她披上了一件淡蓝色的披风,轻轻地擦去了她嘴角的油渍。
鲜衣还没来得及应答,就被他拉着出去了,鲜衣看着被他紧紧牵住的手,心中一阵颤。
她想就今日一次,待明天的太阳升起她们再归陌路,就当是对故人的同情吧。
他们坐在了屋顶上,司姬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星光,笑笑道:“不知道我的家人是不是如同我注视他们一般注视着我,你说这天上挂着该不会还有什么阴谋与伤害吧。”
“可能没有吧,人活着就是一场苦难,苦难就是不死不休。”
“那我就放心了。”
他是将头靠在鲜衣的肩上,抱着他的胳膊,“我猜你现在一定皱紧眉头想把我推下去,你一定讨厌死了,但是请你忍耐下好不好,我之后就不打扰你了。”
“鲜衣,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
鲜衣打断了他:“你同我有什么关系?”
司姬的笑容惨白极了,“好人,你就不会说假话来哄我高兴高兴吗,可真叫我难过啊……”
他靠在她的肩上不知不觉入了梦境,很是安稳,鲜衣温柔地拨开他侧脸的头发,悄悄地羞涩地吻了吻。
“司姬,我对你狠不下心了,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