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识相
蓝封音2020-05-13 07:276,386

  向沛初这十日时间简直是个勤奋好学的乖学生,屈神医赞不绝口,每日向沛初都比他先到,他高兴坏了,教起向沛初来细致入微,她学得快,他亦教得还算轻松。

  短短十日,向沛初把向部的药材全都记熟,几近倒背如流,“师尊,按照约定,你该教我配向部之药了。”

  屈神医吹胡子瞪眼的,似有反悔之意,渴学固然无错,但贸进就不可取了,不是他不想教,他是极其愿意把一身本领都传授于向沛初的,只是希望她脚踏实地,慢慢来。

  “师尊,你当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向沛初软磨硬泡,她的师尊就服这样,开始的时候硬邦邦,渐渐的发现他只是一块假顽石。

  “为师可以教你,学不学得会就看你自己了。”屈神医经不住向沛初的死缠烂打,选择投降,束手就擒,答应了此事。

  向沛初嘻嘻一笑,“谢师尊成全。”

  屈神医将磨成的七色向粉端到讲桌上,“向可以做成糕点品尝,也可以用来泡茶饮,还可以做成药丸软膏内服外敷。”

  向沛初听得起劲儿,闻了闻那些粉末,香味各不相同,有的浓郁,有的淡雅,有的香甜,不一而足。

  “有向粉有的有迷晕人的效果,月儿你要注意分辨。”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向沛初竖起耳朵聆听着,生怕漏掉一字半句,这是她想都没想到的,虽说她也经常鼓捣这些,可始终是个不入流的门外人,有功夫高的内行引进门,她感觉新天地的大门被人打开了,视野霎时间开阔起来,有了另一番格局与境界。

  屈神医细细讲完之时,天已擦黑,萧若元今日有事,也就来得晚了些,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看望他们,送些好吃的过来。

  向沛初填饱了肚子,想起自己被下的毒也有几味向部药材所配制而成,是时候反击了,但要她自己配药去完成,她没有信心,心里一阵忐忑不安,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屈神医,希望他能替自己出出主意。

  “师尊,徒儿想做一件坏事,就是毁了一个姑娘脸。”

  谁知屈神医板着一张老脸,严肃非常,“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月儿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向沛初坦诚道:“徒儿知道师尊必然不会同意,可是我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白敏母女她们能放过我吗?除非我死了,月儿非那心胸宽广之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绝不含糊。”

  有一个声音在向沛初的心里响起:白敏母女绝不可饶恕!

  她更加的坚定了,紧握着拳头,一咬牙下了决心。

  “师尊,白敏母女蛇蝎心肠,早把月儿当作目标,没害死月儿他们是不会甘心的,本王觉得月儿此举无可厚非,证明她并不想做个任人宰割之人,重重惩罚一个白敏母女也好,好叫她们知道厉害,知难而退。”萧若元心疼向沛初,十分痛恨白敏母女的行径,帮着她劝说屈神医。

  萧若元对于向沛初的遭遇了如指掌,所以会无条件的向着她,再者,她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伤害向沛初便等于伤害他。

  向沛初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夫君说得对,我一味退让,她们只会认为我是个好欺负的,得寸进尺。”

  “月儿若真要对付白敏母女,本王必会帮忙,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萧若元回护着向沛初,怕她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去闯阵。

  “还是夫君最懂我,待我最好。”向沛初冲他笑了笑,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下一秒就开始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

  屈神医嘴角抽了抽,指着二人调侃道:“你们两个祸害啊,害人之事为师可不想掺和进来。”

  “师尊不必介怀,徒儿没有拉你进入这趟浑水之意,我学艺未精,只是希望师尊从旁指点一下,以免我办事不利,惹出祸事,伤及人命,或是搭配无效,做了徒劳之举。”向沛初将她的意思阐明。

  “反正说来说去,这恶人也少不了为师的份了。”屈神医忿忿不平。

  萧若元提议,打了一个比方,“师尊,你大可把白敏母女当作菜地里的两只蝗虫,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屈神医还是做不到,直言快语:“问题是她们是人,不是蝗虫啊!”

  “您要知道人的危害可比蝗虫更大,杀伤力更为凶猛。”萧若元说出自己的看法,越高级的物种破坏性越强。

  屈神医无话可说,坐在藤椅上吸了口烟,大烟杆子的烟嘴便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

  “徒儿,这种事情,为师只帮你一次,希望你好自为之。”屈神医像是想通了似的,他虽孩子气,但对医术有着一颗纯净执着的心,从未以自身医术以牙还牙过任何仇家。

  不过他早年居住在深山老林,后来以出神入化的医术闻名于世,仇家也找不出个像样的,不论是穷苦百姓,抑或达官显贵,皆是恨不得与他沾亲带故,如同向沛初这般曲折际遇,他是没有的,他信奉医者仁心。

  向沛初行了一个简单的道谢礼,“弟子谢过师尊。”

  好不容易说服了屈神医,向沛初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知道向秋月的美貌便是她的软肋,毁了她的脸便毁了她的全部。

  “夫君,我的目标是向秋月,白敏处处替她打算,我偏要毁了她的掌上明珠,向秋月极其看重她那的张容貌,号称赤天国第一美人,我要让她的这个称号从此陨落,她不配拥有,赤天国的年轻姑娘如她这般歹毒的恐怕也找不出来几个了。”向沛初已经打算好了,她受白敏母女俩的打压太久了,虽然嫁到王爷府来扬眉吐气了,可白敏母女却眼红的紧。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布局了,便是设计怎样让向秋月自投罗网。

  而今日的相国府内,向秋月一个人在后院的梨向树下荡秋千,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周围,万物静好。

  而今日的相国府内,向秋月一个人在后院的梨向树下荡秋千,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周围,光秃的枝干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便再无其他的声音了,只是偶有寒冷的轻风吹来。

  “杏儿,你来推我吧。”向秋月淡淡的吩咐了一声,思绪都飘到别处去了。

  前两天,太子萧景炎来相府与她爹爹谈话,她恰巧路过,在此听了个墙角。

  爹爹是个看局势行事之人,官腔打得忒好,并未确实答应太子什么,只一个劲儿的说机缘,说白了就是指缘分和际遇,而缘分和际遇这些不能把握且虚无缥缈的词汇。

  她也从中得知了太子根基不稳,需要爹爹鼎力相助,向秋月早属意皇后之位,太子既是储君,极有可能成为未来国君,她现在一心扑在萧景炎的身上,可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向秋月的贴身丫鬟杏儿提着裙裾小跑过来,见她动也不动,神情呆滞,问道:“大小姐,您在想什么?”

  “杏儿,你说太子能当上皇帝么?”向秋月注视着远方的重重叠叠的山峦,悠悠的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杏儿一边推着秋千,一面谨慎的说道:“大小姐,您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奴婢可不敢议论国让她高兴不起来了她家大事。”

  向秋月自己也不知今天是抽的什么风,竟与一个丫鬟谈起这些来,她心烦意乱的道:“就你和我,随便说说就行,我心里烦躁,也当是陪我解解闷。”

  “小姐,按理说太子是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皇帝的,可是凡事也有例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变数。”杏儿也就大着胆子说了几句自己能够想到的,何况是至尊之位,但凡有点野心与谋略之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抢夺。

  杏儿也不是普通女子,好歹也耳濡目染,她是被她那个穷酸秀才爹一手拉扯大的,她爹嗜书如命,家里旧书一大捆,她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杏儿是女孩,所以也就不怎么上心,不甘的胡乱教教也就作罢。

  谁知,向秋月竟来了脾气,姣好的容颜上没来由的染了层愠色,朝她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奴婢告退。”杏儿乖巧的退了下去。

  向秋月心思不定,左右摇摆,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没给太子实权,太子手中握的都是些虚的职位,无什实际用处,纷纷猜测究竟是何原因。

  坊间还流传出老皇帝似乎有另立储君之意,九王爷萧若元便是最佳人选。

  向秋月恨得牙痒痒的,如果萧若元将来登上大位,不言而喻,她痛恨的向沛初就是未来的皇后。

  连秋天也没心思坐了,向秋月猛然起身,身边的一切都让她高兴不起来,抓了一把石子在手中,使劲儿的往池塘里扔着。

  向秋月茶饭不思,就想去王府探听虚实,她很久没有见到向沛初了,很想去看看大难不死的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杏儿,去让人备好轿子和礼物,我等会儿要去王府探望四妹和四妹夫。”向秋月唤了杏儿来,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她便去换了身鹅黄披风罩在外头,在镜子前化了淡淡的妆容,戴上一对镶有翡翠的耳环。

  天气严寒,日光也不能驱走这片寒气,向秋月捧了一个小手炉,坐上一顶软轿。

  四名轿夫抬着,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王府大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朱漆的门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两旁则立着惟妙惟肖的石狮子。

  向秋月笑意盈盈,一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形象,“两位,我是九王妃姐姐,今日特来看望她的。”

  “向大小姐稍等,请让我等先去通传一声。”门卫恭敬的答道。

  向秋月点头,客气的道:“那便有劳了。”实则她心里满腹牢骚与不乐意,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她才不会主动送上门来,去看这个飞上枝头的乡下丫头,她眼高于顶,能让瞧得上的人不多。

  萧若元正在亭子里与屈神医对弈,笑道:“师尊,你又棋差一着了。”

  屈神医还未作答,门卫禀报道:“九王爷,九王妃的娘家人前来探望九王妃。”

  “可是向府大小姐?”坐在旁边的向沛初问道。

  门卫答道:“回九王妃的话,正是。”

  “就让她进来吧。”向沛初示意门卫不要阻拦,放她入内。

  萧若元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这么放她进王府?”

  “毕竟她是我的娘家人,明面上的姐姐,不放她进来,到时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说我六亲不认,仗着九王爷宠爱,摆着九王妃的架子。”向沛初可以说非常了解白敏母女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屈神医摇头晃脑,道:“徒儿啊,你这姐姐还真不替你着想半分。”

  “师尊,您觉得一个处处要置我于死地的姐姐会替我着想吗?她只会替她自己着想,而且此次前来必是带着目的的。”向沛初冷笑,自问自答着。

  屈神医啧啧两声,笑道:“我倒要瞧瞧这小姑娘是怎么欺负我宝贝徒儿的。”

  向秋月在王府丫鬟的引领下,进了王府正厅,几个粉衣丫鬟端着果盏鱼贯而入,各色新鲜水果整齐的摆放在几张矮几上,糕点茶水一应俱全。

  最先露面的是向沛初,她福了福,道:“秋月姐姐好。”

  向秋月上前去亲昵的握住她的手,巧笑嫣然,“我听说四妹病了,这才来探望你,见你如今身体健康,我也就放心了。”

  “长姐可是来迟了,我的病已经大好。”向沛初尽管十分嫌弃,也只能任由她拉着,此时还不能撕破脸皮,不能排斥的甩开她的手。

  向秋月表现出自责的样子,“哎呀,都怪我成天呆在家里绣那幅林景图,消息得知得太迟了。”

  向沛初知道她善于伪装,“长姐的才情相貌样样都比我们出众,我都想向你讨要你绣的那幅林景图了。”

  “恐怕要让妹妹失望了,林景图还未完成,我给四妹你带来了另一件礼物。”向秋月附在小厮耳边轻声道。

  “我是说笑的,长姐莫要当了真,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向沛初赶忙笑着解释道。

  向秋月掩嘴笑道:“四妹的嘴真甜,像抹了蜂蜜似的。”

  两人看似正常的寒暄,却隐藏着各自的心思。

  向秋月这次来,是为了来探萧若元的口风,来看向沛初也只是幌子一个。

  此时萧若元走了进来,跟着向沛初叫道:“多时未见长姐,长姐近来可还安好?”

  “九王爷好,我近来安好,倒是听说王府不太平,四妹生病,我这个做长姐的的竟未能帮上一点忙,说来真是惭愧。”向秋月说到最末,几滴眼泪滚了出来。

  萧若元淡淡回应她道:“月儿既然嫁到王府,便是本王的责任,是本王照顾不周,这才让令妹染了疾病。”

  向秋月心情复杂,嫉妒已极,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显露出几许羡慕的神情,“四妹真是嫁了一位好夫婿。”

  随后,小厮捧着一个橡木盒子进了屋,向秋月接过这个景致的木盒子,打开,两副镶了珍珠的金首饰呈现出来。

  “四妹带戴着真是好看。”向秋月亲自为她戴在脖子上,假意夸了一句。

  向新月起了个话茬,同向沛初聊了起来,从家事开始聊起,把向相国的情况一一聊给向沛初知晓,就是没说那日太子来过府中与相国一叙之事。

  聪明如她,尽捡些无关紧要的说给向沛初听,向沛初也不傻,静静听着就是,时不时的敷衍两句,萧若元很少插言,只在旁喝喝茶,吃吃水果。

  屈神医没有出现,而是在正厅隔壁的一间的书房中抽他的烟,这间屋子隔音效果极差,不是普通房间,正好将客厅里的话听得个一清二楚。

  “四妹,都城里近来流言四起,我听说太子的位置形同虚设,圣上其实心里是属意九王爷的,九王爷来日恐登大宝。”兜兜转转,终于说了她想要说的话,向秋月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赶忙撇清道:“我也只是随便听听,九王爷是四妹你的夫婿,于是我就多听了两耳朵。”

  “长姐,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那些普通百姓说说也就罢了,爹爹是相国,朝中重臣,何况夫君他并无争储之意,至于皇位,他想都没想过,你莫要再说这种话了。”向沛初笑意一敛,肃然道。

  向秋月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拂着,带着些微歉意的表情,“四妹你别多心,我再也不说了。”

  向沛初慎重的嘱咐着,“长姐无须自责,是我把话说重了,我只当没听到过,长姐以后可千万别对任何人说起。”

  “我记住了,四妹,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向秋月的目的达到,望了眼窗外,顺便找了个理由撤离。

  向沛初挽留道:“长姐就在府中过夜吧?”

  “不了,四妹,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走之前未告知家人,我怕娘会着急的。”向秋月搬出白敏来,有意让她横亘在两人中间,让向沛初不好再作挽留。

  “既是如此,我让东阳送你一段儿。”向沛初唤了东阳过来。

  向秋月没有推辞,真让东阳送了她一段路,待得东阳走后,向秋月在溪流边净了手,得知了九王爷没有争皇位的野心,她也就安心了几分。

  屈神医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只听他说道:“你那姐姐确实厉害,我徒儿也不差,我听你姐妹二人说话都可以搭个戏台子唱一出大戏了。”

  “师尊就别说笑了,徒儿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这下我有理由回娘家探望了,她既然能主动来王府,过几日,我也要主动去还礼了。”向沛初面色变了面,笑容可掬的道。

  萧若元闻言,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然后他不紧不慢的道:“我陪你去吧,相国府的人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还是夫君想得周到,有你护着我,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向沛初感激的望向萧若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她最大的助力便是他了,有王府这棵大树撑腰,她心里踏实多了。

  这日子总是要过的,过不去的是坎儿,过得去的一样有坎儿,只是过去了和没过去的区别很大,向沛初心间一片澄明。

  最大的坎儿她都跨过去了,如今真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横竖是白敏母女在她头上打坏主意,就因为牵扯上了相国府,她成了相国府正正经经的四小姐,也成了姐姐们的假想敌,是卡在大夫人白敏喉间的一根刺,白敏想拔出来,可怎么也拔不出来。

  眼见向沛初小日子过得美满,夫妻恩爱,白敏不服气,生了根除她的想法,整出不少幺蛾子。

  同样是相国府的女儿,作为嫡出的向秋月,妒恨她一个蔗出的小女儿嫁到了如意郎君,而自己身为嫡出的长姐还是待嫁之身,她急得快要疯掉了,但白敏让她等,告诉她一个王爷的妃子怎比得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候定会压向沛初一大头,扬眉吐气。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贪心于不知足,向沛初敞亮着,从几个时辰前的问话中就看穿了向秋月的心思,她一定是瞧上了皇后的位置,才会关心这些,不惜屈尊前来探听口风。

  屈神医见向沛初胸有成竹的模样,定是心里有了数,于是询问道:“徒儿,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我或许明白了向秋月今日是因为什么而来了。”向沛初点头,老实回道。

  “呃……”屈神医拖长的音调里夹杂着几许疑惑,玩笑道:“徒儿莫不是你长姐肚子里的蛔虫?”

  向沛初笑了笑,嗔道:“徒儿做不了长姐肚子里的蛔虫,也不屑做,若有来生,我宁愿从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同她在一起,虽能使我成长,但凶险万分,不亚于行军打仗,我还是更愿意过安稳顺心的日子。”

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 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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