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城
蓝封音2020-05-11 07:196,352

  季引原本是每日都去采药铺的,一来是查看店铺内药材的真假,二来也可以和念姐谈论解闷。自季引成为采药铺的常客后,他与念姐仿佛一见如故,对于药理的讨论,有时更是呈现出一种沉迷的状态。

  念姐年岁尚轻,而季引又没有孩子,许是因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两人间的相处更像是亲人。向沛初有时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感觉很欣慰。

  以至于季引会一连多日都教授向沛初医术,记得约是十天前,季引曾说过他之后会有一日有事不在京城,去祭奠他死去的妻子。

  也许是因为对于季引夫妇间生活和结局的感叹,向沛初知道季引的故事后总是会想起他的神情。向沛初琐事繁多,所以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但记得有这么一件事的存在。

  故才会问起紫笙,因为紫笙是个心细如尘之人,且她的思绪清晰,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打乱,所以问紫笙,她必然是有准确回答的。

  “王妃,季师傅今日出了京城,去祭奠缅怀他的亡妻了。”紫笙的话如同及时提醒一般,原来,向沛初的感觉没错,就是今日。

  可为什么会这般凑巧呢?但由于季引是事先告知向沛初的,而沈安如失踪正是今日刚发生的,所以向沛初没有多想。

  紫笙一边回想起季引的话,一边觉得好像事情不是凑巧这般简单,蔡亲卫听着紫笙的回答后,也觉得很蹊跷。毕竟,这时间估算的好似太相合了。

  联想起那日季引的言论,可能真的有问题。

  没有了季引的从旁肯定,向沛初只能靠着自己进行辩驳,单凭这零星的向瓣,要确认具体是哪一种向草的,实在是困难。

  毕竟,相似的红色向瓣,边缘呈平滑状的有很多,如果根据医书药理上查询,一些稀有向草也与这向瓣十分的相近。

  由于事关沈安如的安慰,向沛初真的无法定下到底是哪种向的向瓣,因为每种向向香不同,效用也是天壤之别。

  紫笙和蔡亲卫都看出了向沛初的担忧,对望了一眼后,觉得还是由紫笙说会比较好。

  “王妃,你可以找念姐与你一起断定是何种向草,虽然念姐对药理的了解不及季师傅的深厚,但也是能帮上忙的。”

  紫笙的声音是带着些理解的,她知道向沛初对于沈安如的深情厚谊,其实向沛初的天赋加上对药学的刻骨钻研,她心中应该是有对向瓣的认识的,只是没有季引在,又牵扯沈安如,她总是无法定下品种。

  这样理解的话语正好告诉着向沛初,还有念姐可以帮忙,即使季引不在,调查一事也不能放下进度。

  在听到紫笙的话后,向沛初回答:“好,我们去找念姐。”

  向沛初的眼眸中是刻意掩饰后的平淡,紫笙和蔡亲卫都知道这是不得已的伪装,他们并不是去逼迫向沛初要恢复正常,不能有不悦。

  但此刻,真的只能如此,势在必行的。

  随后,向沛初在前,蔡亲卫和紫笙断后,他们三人一起出了鬼王府。马车上,向沛初没有说过话,紫笙和蔡亲卫也都是一言不发。

  马车的行驶总是比步行要来得快,到了采药铺,三人就进去了。

  念姐正在外堂忙碌着,看到走来的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三人,说道:“王妃,你来了。”

  念姐是很乐于看到向沛初的出现的,言语里也是带着期盼的。

  对念姐而言,向沛初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是个平易近人之人,他对待任何人都比较客气,好似是朋友一般。

  蔡亲卫是第一次看到念姐,念姐的身形和年纪都不大,他满手沾染了药草的泥土,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有种很自然的感觉。

  正如蔡亲卫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一样,念姐是个惜向爱向之人,侍弄药材,是他所甘心的。

  看到紫笙也同向沛初来了,念姐很高兴,可他不敢表露出来。记得初见紫笙时,念姐仿佛心跳都停顿了,从不相信一见倾心的他,在那一刻不得不信了。

  那时的紫笙不过是一件浅灰色的衣裙,妆容只是丫鬟的本分,珠钗都没有佩戴,眉眼间也都是仿佛拒人千里的淡漠。

  可就是这一眼的对视,让念姐的心沦陷了,他承认他对紫笙有着无比的好感,紫笙生得几分秀气,几分淡雅,这都是念姐所喜欢的。

  别的男子都爱慕华贵逼人,艳丽群芳的女子,念姐不同,他喜欢倾慕的女子只要心善,身份等都无关紧要,他从来都不是在意这些俗物之人。

  念姐看紫笙的眼神,蔡亲卫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倾慕的情怀,蔡亲卫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有些不适之处。

  “你随我进来。”向沛初的话打断了三人各自的想法,有紫笙的避讳,有念姐的期望,也有蔡亲卫的不知所措。

  在听到向沛初这句话的时候,念姐意识到了有事发生了,他连忙去安排了外面亲自招来的下人在外守候,并且注意外堂里的动向。

  之后,跟着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进了内室。

  “你可见过这向瓣?”向沛初将带着的红色向瓣交给了念姐,问他。

  念姐对着向瓣的正反面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告诉着向沛初,他也无法确定这向瓣的来源。

  向沛初又将七变向拿出来,说:“这向瓣是放置在七变向中的。”

  紫笙和蔡亲卫在药理这块,是不曾涉及过的领域,所以此刻只能听着他们的对话。

  念姐看着向瓣的红色,再将其放置在完好的七变向上,与其自有的红色向瓣做交叠状,对准微透的光线查看。

  在印证完自己的想法后,念姐有了定论,立刻说道:“王妃,这是失传很久的双变向。”

  这话一出,震惊的不止是紫笙和蔡亲卫,包括饱读药学典籍的向沛初。

  双变向?这是在赤天从未听过的新名称,而且名字如何仿照七变向,向瓣间除点滴痕迹外,也无其沈不同。

  “双变向,它的效用是什么,与七变向有何联系?”向沛初对于念姐口中的双变向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的。

  “王妃可能有所不知,双变向并非是七变向的衍生品,而恰恰相反,它才是最初的向种,因为有了双变向的种植培育,才会有七变向的存在。”

  念姐的话将问题的重心明确了,双变向是先始者,而七变向才是最终流传的名贵品种。

  紫笙和蔡亲卫听后,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说双变向曾经有的特性,在七变向上都可以感觉得到,也可以完美地体现出来。

  “七变向代替了原本的双变向,导致了双变向的未见面于世?”

  向沛初相信念姐所说的话,既然是这样的来龙去脉,所以也就明确了双变向不为人知的秘密。

  日月星辰,交替更换,本来就是如此,所有更新的更完善的事件或物件总会很自然地代替了原本不成熟的思路。

  况且赤天本就是一个新旧更换频繁之地,这样的解释,就可以知道双变向的消声灭迹,也可以同时证明了两者间有着必然的联系,难怪放置双变向的红色向瓣于七变向中,能不被人察觉。

  “王妃说的没错,双变向在种植成功后,只有红橙两种色调的变化,故有此名。当时本来已经决定面世,正式开始售卖。可在几日的观赏下,来往的买向之人少之又少,后得高人指点,才种植出了如彩虹般绚烂的七变之向。”

  “而香味也从原先的有些淡苦之味的向香变成了后续的七彩香味,尤其是这红色向瓣的味道,原本后味最为凄苦,经改进后变得甜美。”

  念姐将自己所有对双变向及七变向的不同都说了出来,两种向中香味有异,特别是这红色的向瓣。这向瓣作为向色的首选颜色,自然是最与众不同的。

  蔡亲卫听了念姐的话后,才明白为什么萧若元可以单凭嗅觉,就知道这七变向有所问题。

  “原来如此,可见这背后之人是对双变向有着详细了解之人,否则怎么可能想到用这多年未有人知的双变向来作为设计的其中一环。”

  向沛初是知道七变向的,但从来都不知道还有双变向的存在。同样地,紫笙也是感觉很奇怪,蔡亲卫则看着念姐,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双变向的向瓣、向蕊都是倾向于药材这方面的,所以每瓣向瓣都对应着不同的效果,红色向瓣,有回味人生之感,所以它的效用是迷药;而橙色的向瓣散发的香气是温和的,所以效果是镇静安抚的作用。”

  向沛初听着觉得,或许他们心中的方向都是对的,这奇幻的香气起到的就是让人昏迷的作用。

  这片向瓣混合在七变向的向瓣中,既容易随向香四溢而起到作用,也不会突兀,因为不仔细鉴别,根本无从而知。

  念姐继续说着对七变向的了如指掌:“七变向的品性则更侧向于观赏的角度,所以对向香的填充只是为了让客人更好的购买,效用都是泛泛的。”

  念姐的话让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茅塞顿开,这才是抓走沈安如之人故意放置双变向向瓣以此充数的原因。因为七变向注重的欣赏范围,已经不具有对人造成影响的效用了。

  “那这效用会维持多长的时间?”向沛初问念姐,她对双变向是不懂的。

  “虽然只是一片的向瓣,但是随着风的吹动,向香四散,愈加浓郁,会持续两个时辰不消退。”

  念姐将双变向红色向瓣所散发香味的持续时间告知了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三人。这也就从其他的方面证明了沈安如的骤然失踪,其中有向香的因素。

  至于是不是最根本的原因,这个还有待考证,但如此精细的手段,怕不是一般之人所能考虑到的。

  “王妃,奴婢记得和你去音留院看望夫人的时候,七变向呈现的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红色,当时只知道这向特别,没有多思。现在想来,并非凑巧,而是故意为之。”

  紫笙的声音总是这样的悦耳,让念姐和蔡亲卫都觉得很舒服,声音没有黄鹂般清脆,也没有刻意的温柔甜腻,就是最自然的那种,确实最恰好的状态。

  向沛初心想:紫笙所言是正确的,确实在自己的印象里看到向瓣颜色都是红色居多,本来也只是单纯的以为或许就是正好的光景,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七变向的美妙在于它的向朵可以分别从不同的向瓣呈现出七彩的绚丽,也可以同时分时间段的显现如彩虹般的变化。

  “这目的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是昭然若揭了。”向沛初不禁感慨自己的七变向的了解过少,时常去音留院,却也未曾发现不妥。

  就算歹人的心思难以猜测,但也有自己的失误和大意。

  蔡亲卫在念、紫笙和向沛初说话时,他都在思考念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既然双变向已在多年前都不复存在,那念姐知道的这样细致,是谁告知的,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着念姐的年岁,根据七变向在赤天京城盛行的时间,倒退双变向可能进行种植的年份,不该是念姐所知道的。

  蔡亲卫同样也注意到了,念姐的眼眸沈光总是在看着紫笙,他对紫笙的意思很明显,他倾慕着温婉寡言的紫笙。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蔡亲卫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些介意,不是那样的平和了,难道……?

  蔡亲卫没有思考下去,但他想当面问清念姐关于双变向的细节,因为如果此刻无法问清楚,只怕又会如同很多事情一般,有了下文,却没有了前因。

  “不知你是如何知道双变向的过往的?按照你的年纪,就算是道听途说,也不该如此清楚吧。”

  蔡亲卫的话封堵了一些念姐可以狡辩的机会,他问的很直接,没有转旋的沈地,这个问题也同样让向沛初和紫笙开始怀疑了。

  确实念姐知道的很详细清楚,甚至是对于留存时间的把握,都很肯定,连向沛初这样一心向医之人都不曾了解过,哪怕是对七变向的记载都不曾说到向香的时间,那这念姐究竟是从何得知,这点很重要。

  向沛初和紫笙都是与念姐认识的,所以应该都相信念姐的为人,可此事事关沈安如的安危,是一定要交代清楚。

  “我的祖父便是种植双变向之人。”念姐的回答里带着一丝对祖父的怀念。

  这个答案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都只知道念姐是出生于普通人家的,也只他爱惜药草,却不曾会想到他的祖父也是学医药之人,并且还是这双变向的种植者。

  在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仍是处于一震惊的情况下,念姐继续说着话。

  “我祖父在世时,家境贫寒,祖父又酷爱医药向草,便致心于种植一种寄药效于向朵中的向种。我的祖父通过很多方法验证,最后种出了当时的双变向。本以为可以借此光耀门楣,可却不曾想这都是虚空一场。”

  念姐的话中有着一种感叹,他祖父费心种植,却不想双变向的面世根本无人关注在意。

  “祖父是最疼爱我的,那时我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但祖父会将双变向给我看,所以这向,我是见过完整的。只是时间过去,七变向代替了双变向成为别人手中的名贵品种,祖父也离开了我,便再也不曾见过这双变向了。”

  在念姐讲述他祖父的陈年往事时,向沛初和紫笙都能感觉到念姐对他祖父的感情,蔡亲卫却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想法。

  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念姐口中的祖父已经过世了,并且可能其中还与这七变向的售卖有种某些的联系。如果念姐所说的话字字属实,那知道并了解双变向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毕竟,这已经是多年的往事了。七变向的存在完全覆盖了曾经双变向的未知风光,并且七变向也盛行过好多年。

  “你之前说,七变向是得高人指点,才有这绚烂的色彩。既然是由你祖父精心培育的,拿这指点的高人是谁?”

  也许是因为向沛初与紫笙都和念姐有过多日的交情,不方便刨根问底,所以这话仍旧还是出自蔡亲卫的口中,关于询问,永远总是男子比女子要简单些。

  紫笙和向沛初都等着念姐的话,这高人能够知晓双变向的存在,又能从中看出更适合的种植特点,由双变之色种植成为七色交替,可见是有才学之人,并且还是有阅历之人。

  因为念姐的祖父能想到从向朵本身的形态特征,体现出多彩渐变的效果,已然是对向草习性了解颇深的人了。

  而这高人的能力更胜于念姐的祖父,的确不一般,估计向沛初和萧若元也很有兴趣一见的。

  “王妃,我只是听祖父曾提起过,但是不曾见过。”念姐的声音是带着可惜的,他也希望他见过祖父口中的高人。因为如果知道究竟是谁,也许就能知道祖父后来为何抱憾身亡了。

  紫笙觉得念姐的话应该是真的,向沛初也是相信念姐的话的。

  蔡亲卫的态度依旧一样,他对任何人都保持客观的心态,念姐同样不例外。

  “你祖父为何过世,你可知道?”蔡亲卫继续问着问题,关于念姐的祖父,似乎有很多需要知道的细节,因为他的祖父是最早种植双变向的人。

  往往先驱者,都是最能了解全部的实情的,因为所有后续事情的发展都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正如这七变向是在双变向的种植心得上所改变精进的,蔡亲卫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普通,没有逼问之感,也没有朋友间的想谈之感。

  “我的祖父当年双变向售卖失败,心灰意冷,最后得到高人的指点,开始更改了种植的过程,培育出了七变向。后来我祖父不知为何,每日都郁郁寡欢,最终过世。”

  念姐的话听上去很含糊,仿佛有着虚假的意思,但只有念姐心里清楚,他有多么思念祖父,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蔡亲卫听了念姐的话后,有了自己的想法。

  “郁郁寡欢?当年大肆售卖七变向的,不是你祖父吗?”向沛初开始了猜测,她是相信念姐所言的。可郁郁寡欢的原因,她不明白。

  “不是,是以我祖父朋友之名开始售卖的。”念姐很惋惜地回答着,他也希望是以祖父之名开始在赤天售卖的,但很可惜不是。

  紫笙听了许久他们几人的对话,问道:“为什么不用你祖父的名字?”

  紫笙的问句看似是很普通的下一句话,但却是无意中问到了念姐的另一个伤处。

  念姐眼眸中带着回忆和难过之色,说:“当年的我只知道祖父不适,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我长大后曾问过父亲,知道了当年的缘由。”

  “祖父当时售卖双变向时,已经耗费过人力财力,可几日过去,并没有人买下这价格不低的双变向。自此之后,祖父醉酒伤怀,意外得罪了当时的官家少爷,之后为了七变向的顺利售卖,便由祖父朋友之名开始售卖。”

  念姐将他从父亲口中得知的往事告诉了向沛初、紫笙和蔡亲卫。

  向沛初陷入了思绪中,这样说来,念姐祖父的郁郁寡欢必然与这朋友帮忙售卖一事或者是那位神秘的高人有关系。

  蔡亲卫只觉得念姐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甚至是他的祖父。若他所言都是真的,拿对于双变向的习性知道的人几乎都已到了知天命的年岁,那查探的方向可以以此缩小范围。

  如果念姐所言都是虚假的话,那他的目的何在?

  “你确定这高人不是你祖父的朋友吗?因为如果是一人的话,那你祖父的离世可能就是发现了自己所种植的双变向不过是为人做了嫁衣,郁郁寡欢也是由此而来。”

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七章 念姐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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