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神,男人竟然也没发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似又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回过头去,“我倒是忘了。我叫田莽,今后有什么事情,你找我便对了。”
谢清涵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人,脑海里的记忆突然翻涌了出来。
田莽……田莽……
是这次昆图山难民造反的主谋!明日,他们会在东市大街上拦下严永年下朝回府的车马,结果行动失败,最终死于非命。
这样照顾四喜和奶奶的人,怎么可能像原著所描绘的那般,是个反面人物呢……
田莽瞪等了半天,都不见谢清涵有反应,于是转过头去,见着谢清涵有些发白的脸色,连忙伸手去握,“你没事吧?手怎么这么凉?”
“……我……”谢清涵别扭地把手给抽了回来,“我这是天生的冰肌玉骨……”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田莽却一副痴汉笑,“是,你们女人家,总是身子娇贵些的。”
谢清涵:“……”
她就真的那么随口一说……
与此同时,破庙的屋顶上,两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其中有一双,窜着怒火,好似随时会喷射出来似的。
风坠还故意在边上提醒道:“主子,他摸了娘娘的手。”
“剁了。”林星宸咬牙切齿,直接摸出一块小石子来,狠狠地朝着田莽的手弹了过去。
那石子就直接砸在田莽手上,虽然不大,可着实疼得很,那田莽直接跳了起来。
谢清涵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想在谢清涵面前丢了脸,只能忍着头,讪讪笑道:“没事儿,只是天上掉了一块石子下来而已。”
谢清涵看着一片漆黑的屋顶,更觉奇怪了。
隔天早晨起来,谢清涵跟着众人一起出去找吃的。
其实她身上还有点钱,只是身边都是难民,她不好拿出来,特别是田莽一直跟着她转,寸步不离,若不是他言语上的不停关怀,她当真要觉得他是不是在怀疑她了。
好容易熬到了严永年下朝的时辰,一个难民突然凑过来,与田莽对视了一眼之后,田莽回头对谢清涵说道:“你先回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谢清涵想着他的结局,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田莽一顿,回过头时,却是一脸受宠若惊的痴汉模样,“你在担心我么?”
“……担心你找了好东西之后自己吃了。”
谢清涵一句话,直接将田莽打击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甚至能看见他头顶上原本一片艳阳天,一瞬间雷雨阵阵。
谢清涵苦笑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田莽抿唇,“你先回去,你放心,我会给你们带吃的回去的。”
说完,直接甩开谢清涵的手,跟着那些难民走了过去。
谢清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正想跟着追上去,一个人影突然落在了自己面前。
她吓得一个伸手,朝着人影的脸糊了过去。
差点就把风坠的面具给扯下来了。
风坠后退一步,调整好面具,道:“娘娘,皇上说,您该回宫了。”
“不回。”谢清涵直接甩脸,朝着田莽的方向跑去。
风坠转身看着谢清涵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下垂。
谢清涵不认得路,加上风坠拖延了一阵子,跟丢了田莽,转了两圈才到现场,彼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听人说,严永年抓了几个人回去。
她看着地上死掉的几个难民和士兵的尸体,攥紧拳头,转身便去了康郡王府。
严永年见到谢清涵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谢清涵直接避开了严永年的问题,一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藏着坚韧,“你不能杀田莽。”
“田莽是谁?”严永年皱眉。
“今天带头刺杀你的那个人。”
严永年闻言,不由得怔住。
他才刚刚逼问出关于田莽的消息,这会儿谢清涵却好像有所预知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他?”
田莽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这样倔的人,留着多半也没用处。
“他只是为着那笔重建家园的抚恤金而来,那些难民,可全都在那个破庙里等着,你杀了他,只会激起民愤。”
原著之中,可不就是这样,后来林星宸怪罪下来,还是谢婕入宫去求了原主,提了几个法子安抚难民,此事才停歇的。
严永年显然没把谢清涵的劝告听进去,只是上下打量着谢清涵的衣着,“所以,你这是掉入难民窟里了?”
什么叫掉入难民窟啊……
谢清涵简直要抓狂,“这个不是重点……”
“堂堂图安贵妃娘娘,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若是传出去,置图安于何地?置我皇兄颜面何地?”
严永年这般激烈言词,直接将谢清涵给说愣了。
她微微撅起嘴,扬起脖颈来,“既然如此,我本宫便以图安贵妃之名命令你,不许杀田莽。”
严永年眼角微微勾了起来,“娘娘怕是忘了,图安有规定,后宫不能干政。再者,以娘娘的份位,也命令不了本王。”
他抬起胸膛,高昂着头,分明是一副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模样。
两人正对峙着,忽然外头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以贵妃的份位命令不了你,那朕可以吗?”
谢清涵转头看着来人,那一瞬间,登时觉得林星宸身上光芒万丈,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
这不,一看到林星宸,严永年就像是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一般,那嚣张的气焰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乖顺垂眸行礼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惹人爱怜的宠物。
严永年瞥了一眼一副狗仗人势模样的谢清涵,吃瘪道:“皇兄不应如此偏颇,臣弟行礼,为何贵妃免礼?”
谢清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屈膝,正想行礼,却被林星宸一把扶住。
只见林星宸一副泰然模样,正色道:“既无外人,自家中,何必拘泥这些。”
说着,搂着谢清涵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落座在主位上了。
严永年的嘴角抽了又抽。
不行礼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