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当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沈谨言好奇的坐直了身子,睁着一双热切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当事人并不是她一样。
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手机里有一通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而她却完全不记得说了什么。
前一天是她的生日,季景辰见她来到伦敦之后一直不怎么开心,便叫了她的同学来帮她庆祝。
沈谨言实在是没抗住英国人的热情,再加上她过生日的心情很好,喝了一整瓶红酒。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拨出去的电话,明明手机里没有他的号码,可是那串数字却像是长在她的脑海里一样,一个一个的蹦出来。
顾席予看她迫切的眼神,嘴角上扬,故意逗她:“时间太久了,我记不住了。”
“胡说,你都记得我给你打电话了,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她有些气冲冲的,显然不满意他这个答案。
醉酒后的她前言不搭后语,细细的哭腔断断续续的,诉说着对他的思念,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像他真的在她身边。
他不厌其烦的听着,她叫他的时候都会回应,尽管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个清晨,他就站在楼梯口的窗台前,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直到最后她的情绪渐渐平息,安静下来。
耳边渐渐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举着手机的胳膊有些僵硬,嘴角却流露出浅浅的笑,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且坚定:“好,我等你回来。”
这一等,就是五年。
沈谨言抿了抿唇,努力的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能记起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积蓄了几个月的思念全在那一个晚上土崩瓦解。
可惜她没有听到顾席予的话,如若不然,她可能当时就会买一张机票出现在他的面前,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们错过了五年,可也就是这五年,让他们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也让他们彼此更加确信对方的爱。
如果不是顾席予今天说的这些,沈谨言可能永远不知道,他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默默的付出了什么。
“抱抱。”沈谨言伸出手臂,撒娇的像个孩子。
他往前挪了挪,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她的手揽着他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小猫。
“我觉得自己很迟钝,如果当初主动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你这么多年。”
顾席予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感受到她就在自己的怀抱里才会觉得心安。
沈谨言看出他的自责,故作轻松的开玩笑说道:“嗯,让我想想……假如你当时答应我了,也许你会发现我也有很多的缺点,我会很黏着你,吃饭要和你一起,去图书馆也要和你一起,就连你打球的时候一抬头也会是我,然后有小学妹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会看到我像母夜叉一样出现吓走她们,你身边的桃花会被我一朵朵的掐灭,你很快就会讨厌我的……”
见他没有说话,她一抬头,就看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语调轻柔的落在她耳畔:“这些……都是我求之不得的。”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温热的,痒痒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红了脸。
她有些燥热,挪了挪屁股推开他:“你变了,你怎么不是我认识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别乱动……”
“怎么了?”
他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沈谨言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莫名的滚烫。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的从他身上跳下来,从沙发上拿起毛巾捂着通红的脸一蹦一蹦的跳走:“我去换一块毛巾。”
顾席予坐在原地,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无声的笑了笑。
第二天的早上,沈谨言是被一阵焦糊的味道给呛醒的,屋子里满是干糊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的下床,听到厨房传来一阵阵的声音。
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在厨房里手足无措的顾席予。
“什么东西糊了?怎么这么呛?”她皱了皱鼻子,把窗户打开通风。
“我煮了汤,但是锅干了……”顾席予正在处理现场。
锅底是黑黑的一层,垃圾桶里面的骨头也黑了一半。
“你是在做黑暗料理吗?你怎么想到要煲汤。”她不由得发笑。
“网上说崴了脚喝骨头汤有利于恢复。”
……
顾席予今天特意早早地起来,本来想在她醒来的时候可以喝到骨头汤,没想到他去洗漱的时候锅干了。
难道是他的水放少了?
半小时后,沈谨言问清缘由,搬了凳子坐在厨房,顾席予从冰箱里把另一份食材准备出来。
果然,二手准备是对的。
“先把骨头焯一下水。加一点料酒。”
他乖乖照做。
“然后把骨头捞出来放到砂锅中,把其他的食材放到锅里,少加一点醋和料酒……”
顾席予做完这一步,回头看她。
“好了,然后慢火两个小时就好了。”
“没了?”
“嗯,是不是很简单。”
他竟无言以对。
好在她刚睡醒不是很饿,她从他的书房找了一本书,窝在阳台上晒太阳,萨其马就趴在她的身边,四肢懒懒的舒展,惬意极了。
顾席予去书房处理公事,他这两天为了照顾沈谨言,把公司的文件都拿到家里做。
他是真的很忙,直到她第三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顾席予才抬起头看到她:“怎么了?”
“我很无聊。”
“过来坐。”
她慢慢的挪过去,看见他手里拿的正是她之前做出来的广告设计方案。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不是最新一季产品的广告设计吗?”
“嗯。”
“那你觉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顾席予没出声,手指在纸上摩挲着,又往后翻了几页。看的很仔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忐忑。他每翻一页她就偷偷看一下他的表情,感觉自己现在像是等待老师审阅试卷时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觉得不满意那也没什么,他又不知道这是她做的,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等待着他一篇篇的翻过去,沈谨言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了这么多。内心隐隐的升起一点成就感。
“这些做了多久?”他淡淡出声。
唉?什么?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你都……知道了?”
他转过头,眼里是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深深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有些心虚,心里却暗暗腹诽,不早说,害得她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一个人在这演了半天独角戏。
“也没有多久,就几个晚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席予还是没有说话。
她莫名的有些委屈,自己辛苦做了几天的东西,他不但不领情,连句话都不说。索性直接看着他:“怎么了嘛,满不满意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叹了一口气,合上那本厚厚的方案,眼底一抹无奈的神色:“以后不要熬夜做这些了,我会心疼的。”
嗯?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嫌弃她的方案做的很差劲吗?
其实关于广告设计只是公司发布新品的一部分,视觉印象解约这件事确实让他始料未及,一时间有些头疼,不过在这之后他很快就处理好了这件事。
他没想到沈谨言会知道这件事,昨天他让林樾帮他把最近要处理的文件装起来,临走的时候,林樾跟他说了一件事。
林樾当时有些为难,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想了想,说他可能知道沈谨言为什么会晕倒。让顾席予回去看一下里面的文件。
原来她这几天休息不好晕倒的原因就是一直在熬夜做这个方案。
他的傻姑娘啊。
“我没事的,作为你的女朋友当然要帮你分担一点了。再说了,我又没有那么脆弱,熬几天夜就晕倒了,我只是前几天在减肥,吃的比较少,我那是饿晕的。”她还在找借口为自己做掩饰。
“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抠手。”
“啊?有吗?”沈谨言连忙松开手,食指的关节处有一个浅浅的指甲印。
直到听到他说公司广告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沈谨言也长舒了一口气:“就知道你最棒了,一定能想出解决办法的。”
她并没有为自己几天辛苦做出的方案没有用到感到惋惜,她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去力所能及的帮他分担一些事情。
“公司的事情我都可以处理好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所以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我会担心的。”他放低了语调,心里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
“你是在吃林樾的醋吗?”
顾席予眉角一抽,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直接问你的,你可不许瞒着我。”
“还有,我的肚子好饿,什么时候能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