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
戚戚走的时候怕家里进贼,把所有窗帘都拉的很严实,她略显艰难的摸索到开关把灯打开。
瞬间明亮的屋内一眼望过去就是堆积在各处的纸箱子。
戚戚不甚在意的把箱子往边上踢了踢,腾出一条道,她把行李箱放倒,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伴随着瓶瓶罐罐和地面清脆的接触,光是听到声音沈谨言已经感觉很心疼了。
啧啧啧,还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戚戚呀。
戚戚早已习惯了沈谨言略显嫌弃的表情,早就知道沈谨言有强迫症,东西都必须整齐的摆好,像她这样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行为在大学沈谨言已经被迫接受了。
戚戚从一堆瓶瓶罐罐中翻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罐子递给她:“云南的小粒咖啡,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哦,还有这个是给你的。”她从箱子的内里取出两本书,封面很精美,还有塑封,是偏文艺类型的书籍。
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和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沈谨言喜欢看书,以前经常去图书馆借书,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戚戚知道她有这么一个爱好,路过云南一家很有特色的书店时专门进去逛了逛。
大学一开始戚戚去啦啦队练舞的时候都会叫她陪着,想让她也参与进来,但每次沈谨言都是抱着一本书坐在角落里等她。
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最让她奇怪的是明明沈谨言喜欢读书但是却没有一点文艺气息,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沈谨言收到这两本书是很惊喜的,脸上的笑意更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还是你懂我!”
沈谨言看到她的写真集,里面拍摄的是一组风景照,落日残阳和初升日出,色彩和构图每一张都美不胜收。
“很好看,你这水平让我刮目相看啊!”
“那当然,不过这组我都没有加滤镜修饰,大自然最美得不是刻意的装饰,而且它原本的样子。”
她又翻了几张,突然有了灵感:“我想到了。”
“什么?”戚戚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要做,先回去了。”沈谨言把东西放下,兴奋的起身。
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键盘咔哒咔哒的声响。
沈谨言把脑海中的思路完整的写下来。通过整理之前的构思,很快呈现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终于完成了,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第二天,沈谨言迷迷糊糊的醒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她猛的坐起身。
她压根没听到定的闹钟响,已经七点四十了,要迟到了。她赶紧起来收拾。
这几天太过疲惫,昨天也睡得很晚,感觉睡不醒似得,身体的超负荷运作让她一下子缓不过来。
已经来不及坐公交了,沈谨言从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公司。
走到新宁街的时候,车子再一次堵在了路上,她在车上坐了五分钟还没有动静,着急的付了钱下车。
这附近有一所小学,正是早上学生到校的时候,家长开着车送孩子上学,有的车停在路边,严重阻碍了交通。
她走的很快,离公司不过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走路的话十分钟就到了。
来往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她过马路等绿灯的时候,看到远处一个背着蓝色小书包的男孩匆匆的跑过来,时不时的看着手表,看样子很着急。
红灯闪烁,他看了看两边没有车,便打算小跑着过去,突然从另一边拐过来一辆白色面包车直直的朝他撞过来。
沈谨言离他不过几米的距离,她的反应很快,快速的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将小男孩往回拽。
车子猛的停下来,离他们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她都没来得及考虑其他的,只想着把他拉回来,却没有注意身后是一个凹进去的小坑。
小男孩身体的惯性将她撞倒在地,她只是感受到骨头一阵剧烈的刺痛,脚背突然翻转的感觉,然后眼前一黑,再也没了知觉。
记忆像是打开了阀门,不断的涌现。
镜子里的沈谨言扎着两个麻花辫,彩色的皮筋缠在辫子中间,俏皮可爱,她的身上穿着刚买的新裙子,宛如一个花仙子。
沈谨言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远征。
“爸爸,好看吗?”
沈远征微笑着拉着她的手:“好看,我的小公主是最漂亮的。”
沈远征难得有一天的假,为了弥补之前儿童节没有陪着沈谨言的遗憾,今天特意单独带她出来玩。
他们上午去了游乐场,玩水上项目的时候被溅了一身水,衣服都湿了,沈远征带她到商场买衣服。
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她,甚至连她衣服穿多大的尺码都不知道。
沈谨言很开心,她这是第一次和沈远征单独出来玩,去了她最喜欢的游乐园,还买了漂亮的新裙子。
她的手里握着两个冰激凌甜筒跑回来,沈远征接了一通电话,然后领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看着很大很大的房子,有两层楼高。光看大门就觉得很气派。院子里的绿草地上还有一个搭建的小木栅栏。里面是一只雪白的狗狗。
沈远征在和一个叔叔坐在院子里说话。沈谨言有些无聊,蹲在草地上时不时逗逗狗。
她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她有些好奇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脚步小心翼翼。
是钢琴的声音。
一楼的房间有一扇门是半开的,她悄悄的探头看过去,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他穿着白色的小衬衣,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坐的板正。
钢琴前坐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小男孩,皮肤白皙,俊秀的小脸上还带着小小的婴儿肥,帅气又不失可爱,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他正坐在钢琴前练习老师布置的任务,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看去。
“你是谁?”他出声问道。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眼里充满了好奇,紧张的小手攥着裙摆,看到被发现,有些不知所措。
看她不说话,他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又放低了声音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糯糯的声音软软的:“我叫沈谨言。”
“沈谨言……”他小声的又念了一遍。
“那你呢?”
“我叫顾席予。”
他跳下凳子,把她拉进来坐到床上:“你要听我弹吗?”
她认真的点点头。
他坐的端正,打起精神,好像要表演一般,小手落在琴键上,悦耳的音符缓缓流出。
“你刚才弹的曲子是什么?”她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但是感觉很好听。
“致爱丽丝。”
那一年,她五岁,他六岁。
到处都是浓浓的消毒水和药品刺鼻的味道,沈谨言悠悠醒转,入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身体酸痛,轻轻动一下都疼,提不起一点儿精神。脚腕上的疼痛让她缓缓记起之前发生的事,她竟然晕倒了?
那这里是……医院?
她环顾了一圈,听到门口有人在小声的说着什么,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看到她醒来终于舒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你醒了。”
“林起?”
周林起把刚买回的粥放下,连忙扶住她想要坐起的身子:“你还发着低烧,快躺下。”
“我这是……”
看她有些迷茫,他缓缓解释道:“你得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突然晕倒是由于睡眠不足的原因导致机体低血糖的症状。”
好在她的脚主要是软组织损伤,只是轻度的扭伤,没有骨折,但是还没有消肿,肿胀的很厉害。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没那么快就能好。轻轻动一下就是刺骨的疼痛。
早上周林起刚到医院换好白大褂,和前台的护士在核对病人今天的情况,就见有人抱着昏迷不醒的沈谨言跑进来。
他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沈谨言送去检查,好在检查之后的问题没有太严重,他从送她过来的人口中得知发生的事情。
他正说着,外面有一个小护士敲门进来:“周医生,病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手术了。”
“好,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又回头跟沈谨言说道:“你先吃点饭,然后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有什么问题你就叫护士进来。”
她点点头:“你去吧,我没事。”
周林起给她安排的是一个单人间,还算安静。她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
她从包里找到手机,里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是林陆琪和苏晴打来的,她回过去电话,和苏晴解释了一下,请了一天的假。
她都快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喝过药以后,她实在是困得不行,躺在床上回想刚才做的梦,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只是感觉期间有护士进来换输液瓶。但她并不想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