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顾若琛的屋门前，她特意又顿了顿，里面只传来顾若琛时不时喊痛的声音，她以为上次那小丫鬟不在，没敲门就进去了。
难料顾若琛时不时喊疼是有原因的，那小丫鬟正在给顾若琛上药，右手上。他的拳头上都是伤口，像是在地上擦破了一样。
“呃，对不起。”舒清若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没有地缝，就只好转了个身，准备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等一下。”
顾若琛这次叫住她了。
舒清若转过身来，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顾若琛接过阿姐儿手中的棉花团和药瓶，说了声“你先出去吧，我和我的朋友有些话说”。
阿姐儿愣了一瞬，马上站起来，出去时，不忘对舒清若行礼。
这样一对比，自己可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公主殿下。
阿姐儿顺带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其实比起一般的王子公主前拥后挤的，顾若琛只有阿姐儿这一个小丫鬟，已经很寒酸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舒清若就是觉得很奢侈。
舒清若又看向顾若琛，发现他右眼都肿起来了，嘴角也是淤青，左脸也没有幸免……总之要不是顾若琛本来的轮廓够帅，现在真的已经看不了了。
“你没事吧？疼不疼？”
顾若琛见舒清若指指脸上，垂下眼睫，不知缘何害羞：“没、没什么。”
舒清若嘟嘴：“哦……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
顾若琛看向舒清若：“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
舒清若又喜又怕，这就像和一个人表白以后，等待回应的心情是一样的，谁知道命运会对她做出怎样的安排。
“哦，你要说什么？”
“我……”
“你还是先别说了。”
舒清若猛地打岔，倒让顾若琛酝酿半天的感情弄没了：“我怕你没好话……我替你上药吧。”
舒清若垂着头走到顾若琛身边坐下，接过药瓶子和棉团，继续在顾若琛的右手上上药。
一时无言，药上完，舒清若便用纱布将他的右手关节包裹起来。因为自己技术太差，完工以后不禁逗笑了自己：“接下来几天，吃饭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个难办的差事。”
顾若琛无奈而宠溺地一笑，并未说什么。
舒清若捏了捏棉团：“你的脸上……”
顾若琛知道她的意思是要涂自己的脸颊，也害羞地别着脸：“这个，让鬼叔来就好了。”
舒清若嘟嘴：“好吧，那我没什么用了。”
说着，又开始玩儿棉团。
顾若琛偷偷看了一眼舒清若，用左手掀起右胳膊的袖子：“这里，也疼。”
舒清若闻声望过去，只见顾若琛的右胳膊上也是淤青，这不仅让她心疼，也让她起了疑，又掀起他左胳膊的袖子，果然，胳膊上亦是淤青。
“身上呢？身上不会也……”
顾若琛见她凑近，很是不知所措，接不上话。
舒清若也不等他回答，只用手指在他身前和后背乱戳一通。顾若琛疼得难耐，表情扭曲了好几个度，终于逮到舒清若的手指头：“疼，别玩儿了。”
舒清若早已眼泪汪汪的了：“都是伤，该怎么办，多久才能养好……”
顾若琛轻轻松开舒清若的手：“没什么，肯定会好的，也、也没多疼。”
舒清若知道他这话实在安慰自己，欣慰之余，更是心疼不已：“上药了么？”
说着，看架势就是要扒衣服。
顾若琛忙握住舒清若的手，脸涨得通红：“那个、那就不必了。”
舒清若本想就此算了，顾若琛又和自己不熟，保守点也不是坏事……但她转念一想：“你不让我帮你，难道，你要让小丫鬟帮你么？”
那可不行，那她还是自己来吧。
顾若琛的身子往后倾了倾，实在是舒清若逼迫得太紧：“我……”
舒清若不等他说完，只气呼呼地吃醋：“你不让我看，怎么能让别人看呢……你不可以这样，你，你会后悔的！”
顾若琛在脑海里反应她的话的确要点儿时间，等反应过来，只是看着舒清若，一字一句的：“我，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这下轮到舒清若懵了，这算什么，承诺么？
顾若琛坐直身子，也将舒清若扶着坐好：“我会去找鬼叔的。”
舒清若还是不放心：“你一定要去找他，你不能让那个小丫鬟帮你……”
顾若琛忙道：“好好，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像是讨饶。
舒清若抿着嘴满意地笑了。
顾若琛又看她：“我，我是真的有话，对你说。”
舒清若想了想：“你那些话，我听了，是会开心呢，还是会难过？”
顾若琛也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大概，会开心吧。”
舒清若听顾若琛都这么说了，立刻开心地像个小仓鼠一样，满满一腮帮子都像是鼓着食物的喜悦，凑近顾若琛，乖巧地眨眨眼眸。
顾若琛又被逼令得不得不左手撑在身后，可舒清若离他还是很近，就差一点儿就贴在怀里了。
他紧张到咽口水：“我想说，想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不顾一切地，维护我。”
“还有么？”
顾若琛诚恳地：“我的胳膊酸了，你能不能，不要，挨着我，这么近。”
舒清若憋着坏笑：“什么？挨着你不够近？”说着，真的又凑近了顾若琛一些。
刚刚的角度已经是顾若琛后仰的极限了，舒清若再凑近，他真的撑不住，只好向后倒下去了。
舒清若也没防备，顺着顾若琛躺下的方向也栽倒，还好双手撑在顾若琛脸颊两边，否则，真要摔在顾若琛身上的。
舒清若悻悻地起身，暗想自己可真不是个玩意儿，顾若琛现在才多大啊，自己就要荼毒他不成？
“你好好休息！”
舒清若丢下一句话，红着脸，无所适从一般，跑出去。
阿姐儿就站在门口，见舒清若猛地推门出来，显然无处可逃，只张惶地站着。
舒清若看看她，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只看斜阳残光如血染，寻思自己再不回去，白霓那里就不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