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你若是不肯相信道法玄学，也没有任何人逼迫于你。大门就在那里，你离开便是又何必在此妖言惑众，来侮辱于我？”秦观长年纪颇大了，做出一副受辱之相，看起来的确有几分可怜，好像真是被程意欺负了一般。
程意摇头，“不管你信或不信，我说了，我相信道法自然。我甚至相信里面很多东西都是真的，不管是算命也好，相骨也好，所谓命运转轮也罢。这些我都相信，甚至饱含敬畏。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些人有本事。”
“但是这些人里面没有你，也不可能会有一个骗子。想要妄图扯着大旗骗人，甚至就是你这样的人，把污水泼在了道法身上。”
李翠芳看着程意和道长对峙，并没有说话，甚至心里头隐含着某些期待。
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和香客们站在一边看热闹。
而几个站在程意这边的人，与秦山观的一些道士，隐隐形成对立之势。
“呵，你不过是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你若实在不信，把东西留下，把钱拿走便是。”秦观长一副十分愤怒之色，但是比起李翠芳刚才的那些愤怒，他的这份生气好像浮于表面，过分克制。
“也就是说你还是不肯承认你是个骗子的事情？被人揭穿了，就只会用这种方式来敷衍吗？”程意似乎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
这骗子骗过的人肯定不止李翠芳一个，还有这么好的名声，吸引这么多的香火过来。如同李翠芳所言，乡下人在地里刨食并不容易，有时连温饱都保证不了，在前些年，更是顿顿红薯，吃的人都反胃。而这骗子骗钱却这么轻易，他的三言两语，甚至有可能会让别人家家破人亡。
程意若是不知道还好，可是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够让他再继续下去？
连大牛都拉了一下程意的肩膀，“妹啊，咱们好汉不跟这种地头龙斗，犯不上不值得。婶子骗的钱拿回来就行了。”
“大牛哥，骗子骗人本来就是犯法的事，咱们又没做错，怕他什么？咱们这次跑这么远，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那一百三十块钱？ 既然都过来了，就好好的把这骗子的画皮给扒下来，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那所谓的神仙的真面目！”程意不肯将人放过。
秦观长真给这不知哪冒出来的丫头气得头疼，脱口而出，“那你想怎么办？”
“没想怎么办，就是想揭下你的画皮，让大家伙看看真相。”看着他一副要跳脚的模样，程意心情越发沉静。
“你这丫头就是不懂事儿啊，年纪轻没，见过世面。秦大师可厉害了，吃了他的药啊，要生个男孩就能生出个男孩，有些城里人想要个姑娘，吃了也能生呢。他可不是你嘴巴里的那些下流江湖的骗子，人家是真有本事的。”香客里一个穿衣打扮都非常不错的中年妇女开口替他辩解。
程意挑挑眉，“噢，看来这位大师还真是有本事，生男生女都能控制得住？”
“那可不是，我们村子好几户，人家可都是买了大师的药。生不准啊，都不要钱。大师跟外头那些人不一样，他是真有本事的。”女香客跟李翠芳一样还真挺相信的，只当做程意年纪小还不懂事儿，苦口婆心的来劝。
程意转头看向秦观长，“看不出来呀，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心还真挺黑呀。”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那女香客有些不高兴，觉得程意在侮辱她的信仰。
哪怕年纪小，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儿啊！
“您觉得这是他有本事？然而这恰恰说明，这根本就是他在骗人！”程意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下可是连崔存昊心里头都有些动摇了，悄悄的在程意耳边道，“这也是骗人的？我看这些人都挺信他的。”
“生男生女这种事情，是由男人决定的，所以他给女人喝药又有什么用？”程意普及道，“而且，生男生女的概率本来就是各占一半，也就是说不论如何，在大概率上来说。每一次都有可能有一半的机会生出男孩，也有一半的机会可能是女孩。故此，不管他的药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他都有一半的机会，可能赚到钱。如果猜错了，他就把钱退回去。如果猜对了，一半的机会稳赚不赔！”
“你们觉得这样还不是骗子吗？”
距离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还有十几年时间，所以此刻颇为偏僻的小镇子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文盲，能读过小学都是有知识的了。
许多人都是依据是老传统循规蹈矩的过日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东西早已被记载在书上，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天意。
“这这不可能吧？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从女方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可能完全由男方决定生男生女？一定不是这样的。”女香客还是很不肯相信，与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程意点点头，没有半点害羞之色，“孩子的确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没有听说过不需要男人就能生孩子的女人吧。”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女儿国除外。”
崔存昊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此严肃的场景之下，众人皆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还能说得出笑话来，看来当真是信心满满。
这下崔存昊心里头没得忐忑，一心只相信程意。
“姐姐真厉害！说的都对，生孩子男女这件事儿啊本来就不是由女孩子决定的，给女孩子喝药有什么用？这人就是个骗子……”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程意抬眼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打扮时尚的少女，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娘一巴掌打在脑袋上，得了一句警告，“别乱说话。”
少女委委屈屈的，“我哪乱说话了？姐姐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们大学老师都是这么说的，课堂上都讲了！你们还偏信这些没有科学验证的东西。”
“你们大学老师都讲了呀？”少女的母亲也有了些动摇。
其他人听见大学老师都讲了，对于少女和程意说的话一开始有了几分摇摆不定。
秦山观的名声向来不错，香火也好。
就是的确收钱颇凶。
而程意她们，又说的这么言之灼灼，难不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