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你控制一下情绪。”崔建业倒是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抓挠,可是旁边的警察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按理来说,崔建业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明明在路上正常行驶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又能找谁说理去。
“你们放开我,拉着我干什么?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现在就应该把这个男人给打死,你们还护着他?你们和他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我们才是受害者。你赔我儿子的腿,赔我儿子的腿。”
女人的力道非常的大,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挣扎,几个警察一起拉扯都险些没有拉扯开。
还好最后稳住了她,硬生生的把她按在凳子上面让她冷静一下。
别的不说,就说这里是医院,医院还有那么多的病人就不能容许她在这里大闹。
“女士,你必须先冷静下来,你要相信法律,法律会给你一个公平的结果的。”警察公事公办的开口道。
女人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力气不能够对抗这么多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了架势。不过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崔建业的身上移开。
那凶狠的眼神犹如夜间出动的毒蛇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给你重重的一击。
崔建业全程目光平静,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错,无论什么结果他都接受。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小心一点的话,说不定。说不定这个孩子就不会变成这样。
而程意此刻也已经接到了刘湉湉,本来在红姐面前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的刘湉湉,见到程意之后,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往流。
“建业,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建业已经下车了,地上出现好多的血,建业好像撞到人了,人被救护车带走了。建业也跟着警察离开了。嫂子,建业他会不会?会不会坐牢。”
刘湉湉趴在程意的肩膀上哭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程意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头,一时间悲从心中来。
湉湉才刚刚失去父亲,母亲也另寻新欢了。她好不容易刚刚从悲伤中走出来,可是如今却又要面临丈夫随时可能要去坐牢的风险。
对于一个刚刚结婚,怀孕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打击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程意的嗓子里面就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她本想安慰刘湉湉说没有关系,有自己在。可是话到了嘴边才恍然间意识到,无论这个时候谁陪在刘湉湉的身边,都没有崔建业来的有安全感。
程意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刘湉湉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稍微给她一些支撑。
再说那个被撞的孩子在经历过手术之后的三个小时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麻药的药效此刻已经消退了,他轻轻的动了动腿,传来的便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痛。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他的脸上已经全都是冷汗。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儿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妈妈担心死你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妈妈会替你报仇的,撞了你的那个人妈妈不会放过他的,死也不会。”
她语气狠厉的开口道。
女人叫莲华,今年48岁,丈夫几年前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儿子两个人。她每天打一些零工供儿子读书,好在儿子还算争气,每次都说年纪第一。
儿子就是她的骄傲,是她生命的中心。而崔建业撞了儿子,把儿子弄成这个样子。这让她的信念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她不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她要给儿子讨回公道。
“报仇?向谁报仇,难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责任吗?和那个司机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冲出去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男孩默默的低下了头,眼神中满满的失望。
他本来就不想活了,他只恨自己没有被那个叔叔给撞死,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母亲对他的压迫已经到达了一个他难以容忍的地步,他每次都是第一名,他努力们,他知道母亲养活他不容易,可以有一个人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他不爱学习,他不喜欢那些东西,他喜欢画画,他想要在百花盛开的时候出去散心。很多次他兴致冲冲的和母亲说自己要出去和同学出去玩一会,可是每次得到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玩就是浪费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等你考上大学之后,你怎么玩妈妈都不会管你的。”
“你又偷着画画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画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说完毫不留情的撕掉了那张他画了三天的话。
他无数次的解释说,他可以兼顾学习和画画,而且老师也说他画画很有天赋。可是不行,母亲根本就不听他说。
只要他做关于课程之外的活动,母亲就只有一句话,浪费时间。
而这次,他因为一些原因考了倒数第二,母亲就不得了了。回去之后把他骂了大半天,还说他因为贪玩导致成绩下降,以前晚上看到十二点的书,现在必须要看到一点。
他崩溃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人生第一次推开了母亲,不管不顾的往前跑。无论母亲在后面怎么呼唤都不回头。
知直到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在耳边消失,那一瞬间,他觉得特别的开心。像是放下了所有的束缚一般。
可是因为他跑的太快了没有看路,直接就撞到了汽车上,在清醒前的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叔叔,那个叔叔明显没有想到他会冲出来。
于是才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在他看来最大的悲剧就是他没有把自己给撞死,如果真的死了,他就再也不用面对母亲的唠叨了吧?一切都能结束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就是那个男人,他开车不注意撞到了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都是他的错。”
莲华明显作贼心虚了,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两个度。
她何尝不知道可能是儿子急冲冲的跑出去才导致出了车祸,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