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笙从莫若盎的身后探出头来。
这几个难民脸皮黝黑,身上穿着带着补丁和泥浆的衣衫,脚下的鞋子也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脚趾。
夏凝笙动了恻隐之心,说道:“我去给你们拿。”
他跑去厨房拿了一些蔬菜和水果,又用小袋子装了两三升的米,给了那些难民。
“你们拿去吧,应该够吃好几顿的。”
这些难民看着蔬菜瓜果,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伸手来接。
最后是一个大个子出来,接过了夏凝笙手中的东西。
夏凝笙没有注意这些难民的神情,可莫若盎却都看在眼里。
“我给你们装了一些米,你们拿回去熬粥喝吧。”夏凝笙将米袋子递给他们。
大个子接过之后,问道:“能不能给些肉啊,我婆娘刚生了孩子不久,我想拿回去给我婆娘补补身体。”
夏凝笙不疑有他,“好像厨房还有一只鸡,我去给你拿。”
莫若盎握住了夏凝笙的手腕,不准他走。
“怎么了?”夏凝笙疑惑地问道。
“不用给他们拿。”莫若盎冷笑一声,他伸手把米袋子也夺过来,“就这些蔬菜,你们爱要不要,滚。”
说着,莫若盎就要关门。
“诶?莫若盎你干嘛!”夏凝笙诧异地问道。
他想要去阻止莫若盎关门,但莫若盎的紧紧拉着他不让他动。
忽的,一只粗糙的手从门外伸进来,将门狠狠拉开。
“先生,都给我们的东西,不好再要回去吧?”大个子用手把着门,语气虽然很委婉,但是他的面容却凶狠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朝着门内靠近,好像是想要挤进来的样子。
“你们想干什么?”莫若盎冷着脸问。
夏凝笙也意识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停止了挣扎,怀疑地看着这些“难民”。
“想干什么?”大个子嗤笑了一声,“两位先生看起来养尊处优,很有钱的样子,给我们点钱花花吧?我们都是难民,很可怜的。”
夏凝笙立刻意识到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难民,是强盗!
“如果我们不给呢?”夏凝笙目光危险地问。
这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爆发出一阵笑声:“不给?你们不给也得给!”
说着,大个子首先动手,一拳朝着莫若盎打去。
莫若盎神色不变,一把抓住大个子的拳头。
“哟呵,有两下子啊。”大个子惊讶地挑眉,“不过,接下来你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想要抽出拳头再给莫若盎一拳,但是莫若盎把他的拳头握的紧紧地,根本抽不出来。
莫若盎嗤笑一声,五指收紧。
大个子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快要被莫若盎给捏爆,顿时痛得呲牙咧嘴了起来。
“痛……你们给我一起上!”大个子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
其他人连忙扑过来,但是连门都没有进去,都被莫若盎一脚一个地踢了出去。
大个子没想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莫若盎竟然这么能打,心道失算。
他扬起另一个拳头,打算偷袭莫若盎。
但是又被莫若盎抓住,两个拳头都被莫若盎抓在手里。
“你!”大个子惊慌地看着莫若盎。
莫若盎直接赏了大个子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哎哟!”大个子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
其他人连忙过来把大个子扶了起来。
“行,算我倒霉!”大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走!”说罢,他们灰溜溜地飞速逃跑了。
莫若盎关上门,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凝笙。
夏凝笙对莫若盎讨好地笑了笑,“将军真棒!”他小声说。
莫若盎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走吧,出去吃饭。”
夏凝笙说道:“等等。”
他打开门,有些心疼地捡起地上的蔬菜水果,发现都没有被摔坏,只是有些磕碰。
“还好还好,还能吃。”夏凝笙一一查看着蔬菜和水果。
“先放一边吧,等我们回来,再拿到厨房里。”莫若盎说道。
夏凝笙“嗯”了一声,把蔬菜水果放下,跟着莫若盎出了门。
“将军,您是怎么发现刚才那些人不是真的难民的?”夏凝笙回忆着,发现刚刚那些人好像没什么破绽,不禁问道。
莫若盎说道:“他们虽然穿的破破烂烂,看起来也想是很久没有吃饭的样子,但是他们的手,看起来很粗糙,但是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一些匆匆赶路的难民,怎么可能有这么干净的手呢?”
夏凝笙实在是没有注意他们的手,没想到莫若盎会观察的这么仔细。
“而且,”莫若盎补充道:“难民们有东西吃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向你讨要肉呢?”
莫若盎摸摸夏凝笙头,“你就是太好骗了。以后要多观察。现在这个世道,骗子多着呢。”他哼笑一声。
“好吧。”夏凝笙也只能提醒自己多观察一下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路边渐渐繁华起来,但是,夏凝笙的脚步却越走越慢。
“这些人是……”夏凝笙迟疑地望向周围。
街边蹲坐着很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有男有女,从尚在襁褓的婴儿到六七十的老人,每个人目中都充斥着渴望和麻木。
有的小孩看见街边卖的零食,馋的大哭起来,父母只能紧紧抱着孩子,也默默地流泪。
婴儿还尚在襁褓,却一声不吭,瘦小得好像一只小猴子,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
夏凝笙看到这些人,感觉心都要揪起来了。
“他们,都是从前线来的难民?”夏凝笙的声音有些颤抖。
莫若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看来是的。”
夏凝笙不敢置信得说道:“前线,已经这么混乱了吗?”
混乱到这些人背井离乡,千里迢迢从东城跑到夏城来。
“前线战争密集,这些百姓也是没办法在那里担惊受怕,生怕如果日本人占领了东城,这些人都会成为奴隶。”莫若盎说道。
夏凝笙闭了闭眼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国家发生战争,苦的永远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看到这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百姓,夏凝笙的心中有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