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盎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夏凝笙的心就想一块捂不化的石头,他就算散发出再多的光和热,也只能让石头暂时温暖。
莫若盎闭上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夏凝笙发现莫若盎一言不发,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他小声地说道:“莫若盎,你没事吧?”
莫若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道:“没事,困了。睡吧。”
夏凝笙直觉莫若盎的心情不算好,他用力地抿了一下唇,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莫若盎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夏凝笙醒来的时候,莫若盎早就不在床上了。
他有些怔怔地摸了摸莫若盎睡觉的位置,很凉。
夏凝笙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是对是错。
吃早饭的时候,一直不见人影的莫若盎出现了,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天夏凝笙说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饭桌上再无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夏凝笙先一步吃完早饭,他擦了擦嘴巴,率先离开餐桌。
莫若盎紧接着放下碗,目光定定地盯着夏凝笙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放下碗筷。
“来人。”莫若盎招了招手。一个下人立刻走到莫若盎的身边,恭敬地弯下身子。
“告诉管家,去查查夏凝笙的师兄是谁。”下人领了命,离开了。
夏凝笙出了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他的目光放空,一直在脑海中思索莫若盎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其实昨天夏凝笙已经做好莫若盎在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勃然大怒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莫若盎听了之后表面上很平静,并没有暴跳如雷,
夏凝笙一边觉得这样很好,说明莫若盎其实并没有多喜欢他。
但是另一方面,夏凝笙心里又有一些异样,他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一些难受。
想到这里,夏凝笙顿住脚步,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他竟然会因为莫若盎不喜欢他的可能而感受到难受。
难道!难道他对莫若盎也……
不!不可能!
夏凝笙下意识地否决掉了这个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莫若盎!
他靠近莫若盎就是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罢了,绝对不会和任务对象产生感情!
“凝笙!”
正思索间,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夏凝笙猛地回过头,看到了面带笑容向他招手的廖警官。
“原来是廖大哥。”夏凝笙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凝笙,你在这干什么?”廖警官问道。
夏凝笙笑着说道:“随便走走。廖大哥呢?今天放假吗?”
廖警官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中的药包,说道:“我母亲最近感冒了,我出来给她买药。”
“阿姨感冒不严重吧?不然我让莫府的医生去给阿姨看看吧。”夏凝笙有些担忧地说道。
廖警官连忙摆手,说道:“哎呀不严重不严重,就是有些咳嗽,吃了药就差不多了,哪用得上私人医生。不用。”
见状,夏凝笙也没有坚持,说道:“好吧,如果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
“嗯嗯,我知道的。”廖警官随口答应着。
“廖大哥,你一会儿有空吗?”夏凝笙问问道。
廖警官说道:“当然有空了。我很闲的。”
夏凝笙提议道:“那一会儿我们去听戏吧,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听戏了。”
廖警官自然答应,“我先回去把药放回家,你先去戏班子里等着我。”
夏凝笙“嗯”了医生,说道:“我这就去了。”
廖警官的动作很快,夏凝笙前脚到戏班子,后脚廖警官就来了。
“廖大哥,你脚程挺快呀。”夏凝笙戏谑道。
廖警官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哈哈,我还不是怕你等急了。”
老者今日不在戏班子里,两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瓜子花生等小食边吃边听。
台上正在唱《梨花落》,廖警官知道夏凝笙之前也是戏子,问了一句:“这人和你比,唱的怎么样?”
夏凝笙谦虚地说道:“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廖警官刚想说话,一道猥琐的声音插了过来:“哟,这不是宁城名角夏凝笙嘛?怎么,一个戏子还得来戏班子里听戏吗?”
廖警官和夏凝笙都皱起了眉头。
夏凝笙眼睛一瞥,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面熟的人——肥头大耳,满脸油腻,正是想要强行给夏凝笙赎身的张老板。
“哟,这不是张老板吗?”夏凝笙学习着张老板的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一个老板来戏班子还得在大堂里坐着吗?”
夏凝笙打量着张老板的衣着,不屑地转过了头。
“你!”张老板的猪脸顿时涨红了,他指着夏凝笙,哆嗦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从上次被莫若昂发现他想要强行给夏凝笙赎身,莫若盎就明里暗里地给他的生意使绊子,导致他现在的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再想以前坐雅间,都已经有些负担不起了。
见张老板难堪的样子,和他一起来的人坐不住了。
“一个戏子竟然敢这么说话,怎么?以为自己被莫将军接进府里了,就能摆脱下九流的低贱身份了吗?戏子就是戏子,是最低贱的!”
此话一出,夏凝笙还没怎么样,廖警官却是坐不住了。
他严肃着脸站起身来,正想说话,只听见一声轻柔的嗓音响起:“戏子就是最低贱的?”
柳萧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他温柔如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厉,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含着冰冷的寒意:“我倒是不知道现在的世道,人还分什么上中下等。来戏班子里说我们戏子的命低贱?真的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拖出去,都给我记住这几个人的脸,再也不允许他们进来听戏!”
几个汉子从柳萧竹的背后出现,把张老板和他带来的人都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