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安家
这乌龟是找着落脚地了,睡得舒坦了,杨叶明瞧着这一地的水迹还夹带着冰,念及顾意之走时落寞的背影,心绪复杂。
“你是在哪里找的他?”主仆一行人往回走,杨叶明忽的问了一句。
“奴婢去的时候顾公子正在春风楼,雅间里只有顾公子与祁连公子在聊天。”织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脸色,总觉得今天夜里不大正常。
回了房,杨叶明瞧着正厅里被刨出来的印子,抬步进了内室。
杨安和迎了上来,焦急不已:“怎么样?没事吧?我这竖着耳朵在门口听了许久,那大家伙如今是放到你这池子里养了?”
“养着吧,防防贼也行。”杨叶明去了外衣,在碳盆边烤着火,织越端了水盆来伺候她洗漱。
杨安和揪着帕子在屋里打转:“那怎么能行呢?这大家伙若是夜里伤了府里下人怎么是好?再潜到你房间里来,把你吃了都不知道,你看它连兰湖里的食人鱼都不曾放过。明儿,还是放回兰湖去吧,将栏杆彻得高一些,别让它跑出来了,哎呦,这顾公子也是,怎么送了这么个东西来。”
她如今在侯府里当了家管着事儿,凡事都要操两分心,到了杨叶明这儿就更加了。
杨叶明净了面,打趣道:“我还能被只乌龟吃了不成?别担心了,早些歇息吧。”
按说,明日是郡主府大婚,她一个未婚嫁的,是不必去的,但谢清请她去吃席,谢清与青纱如今打算将女子学堂办起来,这里头就有些弯弯绕绕的了,杨叶明也得去一趟才好。
她拉着话多的杨安和歇下。
织越仔细的将门窗关妥了,才在床边铺了床歇下。
原本走了的顾意之在马车里,挑着帘子瞧了将军府紧闭的大门许久,秋刀递了斗篷给他有些无奈道:“公子,实在不行就和杨小姐说清楚吧,先前杨小姐未及笄不提也是在理,可如今都满十五了,也该提一提了,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顾意之靠着马车里的软垫,想起杨叶明的疏离心情烦燥:“不得胡言。”
“公子,属下可不是胡言,你看那一排人。”秋刀指了指大晚上就过来排队的人,方才只有五六个,这一晃神的功夫,竟来了十多个,有坐马车排着的,有坐轿子排着的。
“这些可都是上门来说媒的。”秋刀将说媒这两个字加重了些!
进将军府是要送帖子的,应了帖子才能进去,如今来的多是些有头面的府坻家的下人,也不知是代谁在说这个媒,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了。
顾意之扫了眼这队伍,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去调巡防营的人过来。”
“调他们过来做什么?”秋刀真想挠墙。
“夜半三更不归府,恐是敌国细作,想窥探将军府,一律抓起来。”顾意之靠着马车,眸光幽幽。
“公子,你自个不乐意娶,你还不让别人娶妻不成?”秋刀觉得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了,真是跟海底针一样小,护食护犊子是没错,但护到这地步,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明儿如今还小。”
“公子,杨小姐年十五了, 不提杨小姐,就提别家的小姐,哪个不是十来岁定了订的,你说你无形中你搅了杨小姐多少婚事了?那章台侯府的吧?”
顾意之冷哼:“章柳也配?”
“是,章世子那混帐样就是属下瞎了眼也不会选了他,但是晋王也求过亲不是。”秋刀真是操碎了心,他觉得要不是他打小跟在公子身边,就凭着他这点忠言逆耳的狗胆子,早就被自家公子打断腿丢杨小姐的池塘里喂了那千年的王八。
顾意之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秋刀仿佛被插了一刀,手一哆嗦,无奈道:“好,不说晋王殿下,王家!王家总不至于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错处吧?人家梁素娥本来快不行了,不行就不行吧,左右与咱也不相干,您跨擦一下把人给救了,还洗了冤屈,这下好了,原主儿回来了,杨小姐就尴尬了,她那个气性,哪能容忍王家公子心里有别人。”
顾意之拧眉,低斥道:“再啰嗦,滚下去。”
“公子,你长点心吧,要不就请个媒人上门也说说亲,成不成的,了了一桩事不是。”秋刀倒是挺喜欢杨叶明这性子的,够义气,够胆量,人也聪明,拿得了主意扛得了事儿,可再优秀,自家公子一直这么耗着,那不也怪没意思的吗?
“滚下去。”顾意之抬脚将秋刀踹了下去,沉了脸敲了敲马车。
秋刀在窗前笑盈盈道:“公子别敲了,这马车是属下驾过来的。”
顾意之拂开帘子,微眯了眯眸子,眼底寒光冽冽,冻得秋刀一个哆嗦,“那……公子,那巡防营的还喊吗?”
“喊。”顾意之扯了帘子合上,他造了什么孽,先前聒噪的是李元初,如今传染给了秋刀!
秋刀驾着马车缓缓的往前走,一边惊道:“公子,你快看,安定侯府的下人也在例,还有户部尚书府的也在!”
顾意之挑开帘子一路扫过,前边的那些人,杨叶明多半是瞧不上的,至于后边的……,他眯了眯眼,“去春风楼。”
好巧不巧,先前离开春风楼的时候遇见了侯府嫡子张元成。
秋刀无奈的驾着马车回了春风楼,春风楼只在夜里开门,莺歌艳舞,水色生香,顾意之回了春风楼,祁连湘瞧他这满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嘲讽道:“去的时候挺高兴的,回来怎么成这样了?你这是被那小丫头当登徒子打了不成?”
顾意之伸手,秋刀替他换了湿透的外袍,一边叹气:“如今杨小姐……不,该称长明郡主了,那可是香饽饽, 这一路过来,守在门口等着说媒的那排了足有一条街那么长了。”
“你怎么不替你家公子排一个?”祁连湘一袭红袍,常年呆在春风楼里,使得他皮肤白皙如羊脂玉,甚至有不少人打趣,想包他的,被他拒绝了,淡定的安排人偷摸将那人削了一顿。啧都是些玩心计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