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绣个帕子
顾意之淡道:“先秦时期的旧物罢了,无妨。”
杨叶明若不是识货,估计就要被顾意之糊弄过去了,这东西是千金难求,一块上等的墨要经多少打磨?这玉瞧着便触手生温,研出来的墨也如水一般细稠,写出来的字想必也是顶好的。
她又取了几枝毛笔,这毛笔有羊毫、狼毫、玉笔、竹笔,笔的大小更分小楷,中楷,装备可以说是十分齐全。
秋刀肉疼,“这笔可是前朝状元郎的珍藏,后来被抄了家了,这笔流落不知去了何地,我家公子偶然得了,花了好大的价钱呢。”他没敢说,抄家的时候是他家公子领旨去的。
所以说,一个人若是真的待你好,会想尽办法的对你好,给你他所认为的一切顶好的东西,眉毛都不会动一下,而那些假象上的好,便是甜言蜜语的哄着,便宜占尽,却偏偏一句承诺也没兑现过!
杨叶明瞧着手里的笔,忽觉烫手:“顾公子,这笔墨我府里也不少,不必这样。”
顾意之打趣道:“你不是要考个女状元回来?只有这样顶好的东西,才配得上杨小姐这样的状元郎。”
杨叶明笑道:“你就知道是状元了?”她本是想考的,但是想到青纱,一时有些犹豫,于她而言,状元这个头衔并没有这样重要,但是对于青纱而言,不一样。
青纱在一旁柔声道:“以你的天姿才智,定是状元不假,叶明,我可先警告你,春闱时可不能放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得很。”她看透了杨叶明的心思。
杨叶明只得讪讪的低头瞧着那墨条,墨条上纹着山水画,那上头还有用过的痕迹,秋刀在一旁帮着自家主子解释 ,“这墨条可是我家老爷用的,我家公子找老爷说了好些话,才换来的,杨小姐,你要是不得个状元郎回来,你都对不住我家公子。”
杨叶明狐疑的望向他,他与顾首辅的关系历来不怎么好,如何这一次舍得将这墨条给他了?
秋刀咳了两声,讪讪道:“许是老爷想开了吧。”
其实是他家公子告诉老爷,这墨条是给他儿媳妇的,他未来儿媳妇要去考春闱,顾首辅提了个条件,大婚就搬回来住,顾意之答应了。
杨叶明狐疑的打开第二层,里头是一个暖手炉,还有一些银碳,银碳只有巴掌大,放了满满的层,那个精致小巧的暖手炉与杨叶明手里的这个并无二致。
顾意之朝她解释道:“两个暖手炉总是有备无患。”
杨叶明将信将疑,除了包在外头的那布不一样之外,这暖手炉与她手里的这个简直一毛一样。
第三层,里头放了些点心与瓜果,还有杨叶明爱吃的蜜乳糖,她捏起一颗糖,陷入沉思,这糖她在宫里的时候一直有得吃,那时候他以为是晋王令人做的,可后来顾意之也会送她蜜乳糖。
晋王那时候分明告诉过她,那糖只有一人会做。
“这糖你是从哪里买来的?怪好吃的。”杨叶明自幼就喜欢,只是如今一晃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吃过了。
这是用牛乳与少许蜂蜜,以及一些其他的材料制成的,有桂花的香味,也有蜂蜜与牛乳的香味,以至于先前的杨叶明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苦无的奶香味,混了桂花香,让人闻着十分舒适。
秋刀不满道:“这可是我家公子向乳母自个学着做的,哪里是买的?这天底下可只有公子一个人会做。”
杨叶明猛的一惊,若说是顾意之做的,那在顾意之死了之后,为什么她还会吃到蜜乳糖?她将视线放在秋刀的身上,秋刀成日跟在顾意之的身旁,或许秋刀也学会了,毕竟杨叶明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那征战死亡的名单里有秋刀二字。
顾意之咳了两声,尴尬道:“不过是闲暇时做着打发时间罢了。”
秋刀险些气晕过去,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叫打发时间?他家公子忙的脚不沾地,还有空打发时间不成。
杨叶明却是信了,打开最底下的一层,这一层有些深,打开才知道里头放了些垫子、护手护膝的软包布,她伸手摸了摸,秋刀笑道:“这里头塞的全是鸭绒,可舒服了。”
杨叶明伸手摸了摸着实柔软,青纱在一旁瞧着,打趣道:“顾公子待杨小姐真是情真意切,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提亲呢。”
杨叶明脸色微僵,提亲?她似乎从未想过与顾意之会有这一步,手里的东西顿时觉得有些烫手,不由一一放了回去。
“青纱,可别瞎说。”
顾意之见状苦笑道:“我不过是受了叶霆兄的嘱托,青纱姑娘,万不可将此事传出去,以免损了杨小姐的声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杨叶明见他利落的从窗口走了,秋刀走在最后,望了眼杨叶明,无奈道:“杨小姐,我家公子也要去考春闱,小的多一句嘴,看在这礼盒的份上,你能不能绣个荷包给公子?就是绣个帕子也行,随便来两针,公子也能图个吉利不是。”
说罢秋刀也爬窗走了,杨叶明瞧着那风中摇曳的窗户,眨了眨眼:“男人心,海底针,莫名其妙。”
青纱将自个的礼盒打开,里头跟杨叶明的真是没法比,不由失笑:“顾公子摆明了就是对你有意思,叶明,我在春风楼里这么久,怎么会分不出来一个男人是不是虚情假意?如今顾公子一片好心,你不如就绣个帕子啊荷包什么的给他?”
“那是能乱绣的吗?若是让人瞧见了,还指不定怎么闲话呢,你赶紧温习,天就要亮了,抓紧时间。”杨叶明扫了眼这书房,视线落在先前青纱给陶老夫人补衣服的针线篮子里。
青纱见劝不动,只得坐回去,头也不抬的盯着书,一边道:“我可听说了,你家三妹妹中意顾公子可中意的很,你若是再拖拖拉拉的,你可就得管顾意之叫妹夫了。”
杨叶明挑了挑眉,“那不正好成了一家人。”
青纱一抬头就瞧见她动作僵硬的取了银线,拿了那一方白净的帕子绣了起来,那笨拙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唉,女人呐,真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