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是非青纱
孙氏轻声安抚道:“定是沾着叶霆那孩子的光,别生气了,等她回来了定与她好好说道说道,你爹爹也就有救了!他如今好不容易才升了官,可不能毁了前程!到时候也好给你择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杨若茵气得直咬牙,捏着帕子咳了两声,孙氏惊了,忙领着她回了南院去,喂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哄着她歇着了。
那头杨叶明与顾意之绕过回廊直奔大门而去,在转角处顾意之突然停了脚步,修长的手轻抚她微肿的脸,又从脸落到了脖子,那温润的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只有满眼的怜惜。
他哑着嗓音问:“多疼?”
他是问多疼,不是问疼不疼……
杨叶明讪讪的用手搓了搓,朝他笑道:“亏得顾公子来得及时,要不然只怕我的小命都要交待在葳蕤轩了,这伤一点都不疼了。”
这马屁拍的顾意之很受用,他捏了捏杨叶明的鼻子,眼底透出几分怜惜:“这是活血祛瘀膏,记得用着,这笔帐,我会替你讨回来。”
杨叶明没接那个药膏,狐疑的问道:“你与我哥哥是旧相识?”
“幼时曾都是太子殿下的侍读,你说呢?”
杨叶明了然,帮衬她原来也是为着她哥哥的托付,如此一来她倒也放心了,“到门口了,顾公子请吧。”
顾意之的视线落在嘉兴学堂的马车上,挑了挑眉:“你这样往学堂里跑,难不成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念书了?”
杨叶明先前也在学堂里念过书的,只是多半都是打着瞌睡或是在宣纸上涂涂抹抹,压根也没认真听过讲,后来先生教不下去了,便与二夫人商议着,让杨叶明退了学,谁料转眼杨叶明就去嘉兴学堂了,如今可真是打了那位老先生的老脸了!
“不过是跟着女先生多认几个字。”
顾意之笑着上了马车,见杨叶明也上了嘉兴学堂的马车,这才离开。
马车里头织越取了围脖给杨叶明围上,心疼不已:“小姐,还是先上了药吧?这是上车的时候秋刀偷塞给我的。”
她将那小瓶子重新拿了出来,用丝帕轻沾了些替她涂在脸上与脖子上,那药十分清凉,抹上去之后火辣辣的痛感也消失了。
织越取了个小狐的围脖给她将脖子围了起来,担忧道:“奴婢瞧着,那位姑娘或许不会去的。这天下漂亮又有能力的也不在少数,怎么小姐偏偏就选中她了。”
杨叶明扒在窗户边吹着夜里的冷风,回想起杨择栖来,幼时杨择栖还同她哥哥一起上树掏鸟蛋来给她玩,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了兰翎侍卫,她哥哥随父出征,后来不知怎的,他就变了,对大房的态度如同半个仇人一般,再不见了热情与亲人的情分。
前世的杨择栖升到了御前三品带刀侍卫长的位置,靠的也不过是踩压贬低大房得来的!
只是可惜,直到大房满门覆灭,杨叶明也没能再带给杨家大房半分体面。
有些人或许就是这样,对他太好了就会有恃无恐,从而得寸进尺。
她哥哥曾经教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怨报怨,以德报德!只怪当初的她太过天真!
织越生怕她将脸吹成面瘫,伸手将她拉了进来,急道:“小姐,你可要多注意一些,我先前可听人说了,南城一位公子哥儿成日受冷风吹,如今脸都吹毁了,小姐还没嫁人呢。”
马车一路驶去了城外的嘉兴学堂,在嘉兴学堂的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见杨叶明下来了,当即也跟了下来。
那人身形臃肿,走路却极轻快,一身沉黑的衣拖了地,头上还戴着个系了头纱的斗笠!她见了杨叶明,朝她福了福身,杨叶明笑道:“我知道你会来,先进去吧。”
青纱瞧见杨叶明脸上的五指印,眸色微暗,跟着一并进了嘉兴学堂。
守在门口的绘琴见她来了,又狐疑的看了眼她身旁的这黑衣女人,领着杨叶明进了内阁的一间饮茶的耳室。
陶女先生正伏在案上备课,绘琴低声说了两句,陶女先生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她抬头瞧着那黑斗笠庶了面的身影,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意:“囡囡……我的囡囡……”
杨叶明朝陶女先生恭敬道:“人我已经带到了,你们慢聊。”
青纱扣着杨叶明的肩膀,拧眉沉声喝道:“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叶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原先是陶家小妹,因为一些事情走失了,这些年陶家一直在找你,后来辗转寻到了我。”
青纱松开杨叶明的手,态度冷漠:“你在胡说什么?我家人早就已经死了!我没有家人,我也不需要家人。姑娘未免太多事了!”
陶女先生近前来,激动不已:“囡囡……我那孩子的背上有一个贝壳形的胎记,她先前最是喜欢,说要纹一个贝壳在身上,你身上可有?”
青纱的手藏在衣袖子里紧紧的握着,面容越发的沉冷:“你认错人了,我背上并没有什么贝壳。”
陶女先生叹了叹气:“当初都怪我瞎了眼,竟累得女儿也受了这样的罪,你不是我那孩子,可否让我看一眼背,我如今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找回囡囡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一个愿望。”
青纱默了半响,背过身去,将衣带解开,却见那背上纹着两朵盛开的荆棘花,花朵上的刺十分扎眼。
陶女先生盯着那几近妖艳的背,唇角发颤抖:“你……。”
青纱将衣服穿上,杨叶明不知道这黑纱后面是一张怎样的脸,只知她声音平静而疏离。
“你认错人了。我今日是赴杨小姐的约而来。”
陶女先生颤抖着手擦着泪,朝青纱急道:“你就是我的囡囡啊,你背上虽被荆棘花纹上了,可是我隐约里瞧得见那个纹身,囡囡,我是娘啊……”
陶亦儒闻声赶来,绘琴将事情在路上说了一遍,陶亦儒进了屋便扶着伤心不已的母亲,朝她柔声道:“母亲,许是看错了呢?”
陶女先生又急又气:“我自己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的,我哪能不知道是不是她!囡囡……。”
青纱退了一步,避开了陶女先生的触碰,朝杨叶明道:“杨小姐可否移步,我有要事与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