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青纱投诚
杨叶明伸手摸了摸，天气寒冽，又上了药，如今淤肿已经消了一大半了：“没事，狗咬的。”
“……”陶亦儒无言以对，狗会咬出巴掌印？狗会咬得这么轻？
出了嘉兴学堂，杨叶明便上了马车，青纱坐在马车里，还是戴着那个黑色的斗笠，见杨叶明上来了，她犹豫了半响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杨叶明伸出手在马车的银碳上烤着火，静静的等她自己理清思路。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夜里的山路显得格外的漫长，雪在山林间下得稀稀疏疏，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几只出来觅食的小动作在雪地里蹦哒，见了马车逃命似的跑了。
上京城过了亥时半刻就会关闭城门了，杨叶明这一次出来的早，回城的时辰也早，所以如今的城门还是开头的。
青纱拂开马车的车帘子，打量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眼底泛着苦涩，她终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摆脱眼下这样的困境，直到遇见了杨叶明，她年轻，一腔热血，却又格外冷静淡漠，让青纱以为她们是同一种人，从而也看见了希望。
她一路沉默，快到时候终于开了口：“杨小姐，有人要杀杨大公子。”
杨叶明靠着枕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青纱会这样与她托盘而出。
见杨叶明沉默，青纱又道：“就在杨大公子回城的路上动手，杨小姐还是通知一下大公子为好。”
“去杀他的那个人，是你吗？”杨叶明把玩着茶盏，笑盈盈的瞧着她。
青纱心里一慌，诧异的抬头看她：“你怎么……”
“哦，我瞎猜的，还真是啊？这晋王可真是够狠的，前脚去救灾博一个贤德名声，后脚就派人去刺杀忠臣良将。”杨叶明捧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将晋王夸了一遍，她心里的恨意如同一颗种子，如今已经开始发芽成长，变成了一根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的扎在心里！
青纱心中大骇！杨叶明怎么会知道是晋王指使的！这顺藤摸瓜的，其实知道她就是晋王的人，那也很正常了。
没想到一个连及笄都还没到的孩子，心思会如此缜密！青纱的心里隐约一块石头落了地。
“依杨小姐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杨叶明老神在在的靠着软枕，朝青纱道：“你是晋王的人，如今却告诉我这些，这是为何？”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计谋，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如今的杨叶明谁也不信，她只相信她自己！
青纱缓缓的将斗笠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满含悲伤的脸：“你说的不错，陶亦儒确是我哥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年我沦落到春风楼也是拜晋王所赐，我不过是一个青阁女子，有什么资格再入陶家？ 可我无论如何拼尽心力，也无法走进晋王的心里半分，在他眼里，我的一生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她纤长的睫毛在灯盏下投出一抹暗影，她接着道：“他这些年明里暗里指派我杀了不少人，我满手的鲜血，他连碰我的时候，都潜意识里觉得我脏，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陶家捧在手心里的陶玉青了，我之所以跟你，大约也是想着，拼死也要给他添些堵，这样一来，或许他会记得我多一些，可是今日我不这样想。”
她的眼底透着光，瞧着杨叶明满含希冀：“你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一片光明的未来，杨小姐，每个人都有追逐光的权利吧！这些年晋王将我从一个坑里救出来，又何尝不是将我逼进了另一个坑里！”
她原本也是堂堂正正的陶家小姐，不说金尊玉贵，也是有人宠着，有人心疼，她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助而色望。
她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所以对自己的生死总是格外的珍惜。
杨叶明笑道：“能看清事实的本质，是一件好事，但是青纱，你要知道，我的人若是背叛了我，我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青纱瞧着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可是性子却有点呆，反应总是比旁人要慢上一点，直到被晋王利用干净了，她才回想起来事情的重要性，这一世或许是因为杨叶明的介入，有些事情的走向，似乎就开始不一样了。
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一个梦，还是另一个现实，无论是梦还是现实，杨叶明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这样被人糊涂的利用下去了。
“奴家自是明白。小姐放心。”青纱拂衣跪在马车里，朝着杨叶明磕了三个头，这才起了身。
杨叶明瞧着外边，朝青纱道：“刺杀我哥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安排？”
“奴家断断不会伤害大公子半分，请小姐放心。”青纱见杨叶明一副了然于心的架势就不敢再有所隐藏了。
“你也替我暗中去瞧瞧，若是军营里有个叫杨语娴的，立即把她杀了，不要留情。”杨叶明捏着杯盏，眼底酝酿出汹涌的恨意！
王语嫣！当初若不是她，杨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了那一步，她的哥哥也不会被人利用算计，妻儿全部暴毙而亡！她欠了杨家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与其去掰扯，不如一次性就捞回本，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要给！
青纱狐疑道：“不知这杨语娴……生得什么模样？”
杨叶明取了桌上的纸笔，很潦草的画了一个肖像图，附字杨语娴细，想想又将杨家抹了：“她不配姓杨！就是这个样子，你记一下。”
青纱瞧着那画得很任性的一副图，有些头疼，这画上最大的标志就是有个泪痣，至于旁的那是半点也不像个人，倒像是一只碗倒扣了，放了些杂七杂八的猪食！看得青纱一脸懵。
“小姐，这画……”
“怎么样？我画这类的肖像图画的是最好的，连我哥哥都夸我是画艺了得。”杨叶明提起她哥哥，总是透着些撒娇的小傲娇在里头。
这让青纱也想起她的哥哥陶亦儒来，一时觉得十分苦涩：“咳，小姐这画……十分好，大公子夸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