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秘密
可怜天下父母心,杨叶明自己当了一回母亲,才深刻的体会到了她爹娘当初的无奈。
一时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她。
女先生动作娴熟的泡着茶,朝她道:“你可知她如今过的可好?”
那茶水泛着些微的涟漪,荡开来,恍忽间听到了一声叹息。
“第十日我必定将她带来,你放心就是了。”她心里已然有了打算。
女先生一时激动不已,那双沧桑的眼里布满了欢喜。
陶亦儒教完了课,从外头进门,绘香替他掸去了身上的雪花,取了厚实的披风退了下去。
陶亦儒生得很是儒雅,连走路的姿势都十分端正,他将书细细的收好,朝女先生见了礼,这才坐了下来,思量了半响,才朝杨叶明道:“昨日晋王来过了,想让我成为他的幕僚。”
杨叶明端了茶盏,眸光微暗:“恭喜陶先生了。”
陶亦儒双手撑在腿上,凝着她仿佛要将她看出个洞来,“你是如何得知他一定会来找我。”
杨叶明轻笑道:“他今日还会再来,第三日来的时候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当他的幕僚吧,他这个人向来多疑,你若不端着些,必然会被他所怀疑,凡事你也不必顾虑我,只管当他的幕僚就是了,必要的时候横插两刀表表忠心,也未尝不可。”
窗外的雪落得纷纷扬扬,将远处的山脉一并蒙上了一层白色,陶亦儒不明白,一个小妮子,哪来的这样的手段和谋算,在他的眼里,她还太过年轻了,可是为人处事上却实在老练。
“你似乎很了解晋王?”陶亦儒试探性的开口。
杨叶明眯着眸子笑,那双弯如月牙般的眼睛笑起来很是讨喜:“只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话音初落,绘琴从外头进来,轻声道:“先生,晋王殿下又来了。”
陶亦儒捏着杯盏挑了挑眉:“不见。”
“晋王殿下说了,会等到先生下课得空为止,让先生不必着急。”绘琴有些为难,这个时候不见,一个晋王成日的呆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让旁的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家先生与晋王怎么着了。
陶亦儒揉着眉心起了身:“母亲,我去去就来。”
女先生柔声道:“去吧,言辞多加小心就是了,这儿还有我看着。”
陶亦儒暗自提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门外头的雪下得正大,墙角的几枝梅花已经含苞待放了,天若是再寒一些就该开花了,他搓着冰冷的手去了前厅。
杨叶明坐在软椅上,端了茶盏喝得老神在在的,半点不着急。
陶女先生见她怡然自得,十分欣赏:“倒是沉得住气。”
杨叶明搁了茶盏起身,朝陶女先生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女先生好意提醒:“杨家如今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这样的盛过犹不及,并不是一桩好事。
杨叶明顿了顿,朝女先生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叶明记下了,告辞。”
她如今心思放到了拂尘的身上,也不知织越这孩子到底将事情办妥了没有。
杨叶明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好巧不巧撞上了与陶亦儒一并出了前厅的晋王。
晋王着了件颜色素雅的莲青色长袍,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发,也衬着他越发的与世无争起来,那冠如般的面容永远都带着和善的笑意。
如今见了杨叶明那冷漠的眼神,一时心里有些不舒服:“倒是巧了,你也在。”
杨叶明退开了一步,朝晋王见了礼,声音淡淡的:“晋王殿下。”
晋王打量着杨叶明那又削瘦了些的面容,与她娘有近七分相似,想来长大了也是个美人坯子,不由打趣道:“你上回落了水,现在身体可好了?”
提起落水的事情,晋王心里也是懵的,他不过是拒绝了她,谁料她这样绝决的就落了水。
杨叶明讪讪道:“许是托了殿下的福,如今还好好的活着。”
晋王见她这不大搭理的模样故意逗着她玩:“先前你为了本王不惜投了湖,不如本王过些时日便向父皇求娶?”
杨叶明猛的抬头,凝着他表情略显忧郁:“殿下当真要娶臣女吗?”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凝结着些泪意,将落未落的时候最是惹人怜爱,晋王瞧着这小表情一时有些词穷:“本王……”
杨叶明垂眸,叹了叹气:“叶明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晋王,本想一死了之,谁料又活了过来,许是上天的意思,晋王殿下就别再拿臣女打趣了。”
风吹在她的脸上,细碎的发微微的摇曳着,她那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落寞与委屈,晋王并不喜欢这样柔弱的女子,他爱的是有谋略有才干,能助他一臂之力的,所以对眼前的这个要哭不哭的就觉得更加厌烦。
“那日你落了水,救你的可是顾首辅的长子顾意之,与本王并无干系。”
杨叶明狐疑的凝着他:“顾意之?”
晋王把玩着手里的暖炉笑道:“确实是他,因着那件事情,他高烧不退了大半月,首辅大人倾尽全力才将人救了回来,小丫头,你若是要以身相许,也不要许错了人。本王对你这样的小丫头可不感兴趣。”
杨叶明冷笑,当真是不感兴趣?还是欲擒故纵?他眼里对杨家兵权的渴望可从来没有降低过。
晋王又笑道:“瞧你这泪眼汪汪的,快擦擦吧,眼看将军也该回来了,你到时候若是瘦了,只怕将军该心疼了。”
他掏出帕子就要给杨叶明擦眼泪,杨叶明退了一步,朝他福了福身:“多谢殿下,叶明还要回去写女先生布下的课业,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走得很慢,步态优雅,背脊笔直,看得晋王有些出神,细细琢磨了半响也找不出原因来。
陶亦儒试探性的问:“晋王殿下与杨家小姐是旧相识?”
晋王抬步走在长廊上,没往深处想:“不过是前些时日总是缠着要嫁给本王罢了,算不得旧相识,只是她落了回水,瞧着倒像是变了个人。”
先前的杨叶明见了他,那是上赶着过来,哪像如今这样,冷冷淡淡的,让他的心里形成了一种落差感,这样的感觉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