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赎身
李元初闷了口茶，朝杨叶明无奈道：“你是不知道，这上京城里多少公子哥儿冲着青纱的名声要替她赎身，不过从来没有一个能够说服她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杨叶明打量着窗外头的腊梅花，风呼呼的灌进来，撩动着顾意之的发，一缕发与杨叶明的纠缠在一处，顾意之瞧得有些发怔，突然起想结发为夫妇的词来，顿时面色微红，尴尬着起身去关窗。
杨叶明靠着桌子，朝青纱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你确定不跟我走？”
青纱温然一笑：“姑娘说笑了，奴家在这春风楼里安安稳稳的，哪来的什么想要的东西，若说当真有想要的，也无非是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罢了。”
杨叶明打开茶盖，指尖在茶水上轻点，微烫的水里泛起点点涟漪：“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可我却知道，你是个心里有大抱复的人，我杨家守卫江山近百年，这一代也不例外，青纱，我是将门嫡女，一言九鼎，说到自然会做到，如今的闲云野鹤不也是被困囚笼？想要真正的自由，可不是眼下一时的安稳这样简单。”
青纱凝着她默了半响，内心震憾不已，没曾想这样热血沸腾的一番话会从十四岁的姑娘家嘴里说出来。
连着李元初也不由坐直了身体：“说的真是好，如今虽瞧着还是个盛世，其实在我看来也不过是烈火烹油，锦花着锦之盛，内里早已经开始腐朽了，小丫头，可惜了你是个女儿身了，若是个男儿，我李元初必定与你结义，当你的大哥！”
顾意之斜了他一眼，淡道：“这天下能说会道之人比比皆是，每一年上京赶考的学子数之不尽，这一套早已经耳详能熟了。”
青纱柔声道：“虽是如此，可这话出自一个十四岁的世家小姐身上，却也着实令青纱敬服了，只是要出春风楼，却不是青纱可以决定的。”
杨叶明将她的卖身契拿了出来搁在桌上，“只要你签了字，你就可以跟我走，但有一点，你若是跟我走路，前路定然会充满凶险，你可以考虑考虑。”
杨叶明其实并不是非要青纱不可，只是这青纱是向着晋王的，当年的青纱只是晋王手底下的一个女杀手，在春风楼里隐藏，如今她穿越到这个时候，青纱应该与晋王有所接触了，只是想必还并不深！
杨叶明这些日子对晋王府也有过监察，发现青纱去的次数并不多，而青纱待晋王的程度也还远没有死心塌地，所以杨叶明还是有机会的。
青纱瞧着那纸犹豫了片刻：“小姐这样深明大义，只是奴家只不过是个青阁风尘人……”
“风尘又如何？不也身处红尘吗？世人千千万，高洁的，傲气的，脏的丑的，美的，其实都是一样的，青纱，你若是愿意，我便给你一个闲云野鹤的日子，你若是不愿意，我也替你签了卖身契，至于以后你想做什么，你都是自由身，你自己乐意就好了。”杨叶明按着她的手在纸上按了个印子，随既将纸一分为二退还给她。
青纱瞧着手里的卖身契，默了半响，才牵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如此，多谢杨小姐了，只是奴家呆在春风楼里已经习惯了，只怕是要让杨小姐失望了，只是日后杨小姐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向奴家开口，奴家若是力所能及的必然赴汤蹈火。”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青纱姑娘可否送一送我？”杨叶明起身，看了眼端着茶盏喝得跟二大爷似的顾意之。
青纱也跟着一并起了身往外走，织越替杨叶明披了件厚实的斗篷，三人一并出了门。
李元初正要跟上去，却被顾意之拉了回去：“你跟着去干什么？”
李元初瞧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急道：“意之，那小丫头片子肯定又想忽悠人了！你忘记了她怎么忽悠祁连湘的了吗？他竟然将死活不愿意送走的青纱卖身契给她了。”
顾意之垂眸，轻点着桌面，淡道：“来日可期，不妨一试，你慌什么？”
若是顾意之成了祁连湘，他也会考虑的，毕竟是替家族洗清冤屈，而不像如今这样，当年的祁家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了，能得了这么一根独苗还活在这世上，当真是要感谢祁家的列祖列宗了。
“唉，我是担心那丫头乱了咱们的大计。”李元初瞧着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急得抓耳挠腮，跟个猴似的。
顾意之盖了杯盏，祁连湘打隔间过来，朝二人道：“她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不过我细想了想，让她来搅弄上京城这一池子的水，也是不错的。”
无论祁家会不会洗冤，无论太子会不会复起，推一个杨叶明出去，于他们而言其实并不亏。
李元初抗议的声音小了些，又有些担忧：“那……那小丫头不会有事吧？”
顾意之靠着太师椅，一只手提着酒壶子倒了盏酒饮了一口才道：“她可不像是个会吃亏的人。”若是吃了亏了，总归还有他暗中替她收一收烂摊子。
毕竟先前那些烂摊子就收得不少，只是可惜杨叶明并不知道罢了，若是知道了，想来也不会对她这样冷漠与防备了。
祁连湘满心满眼都在想着祁家的冤屈，对旁人的在意就会少许多。
那头杨叶明与青纱绕着这春风楼的后院走。
后院里的雪堆得满满的，来来往往的多是些洒扫整理内务的人，见了青纱都会轻唤她一句，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杨叶明来到一处偏僻又显空旷的地方，打量了一番四周，织越会意去不远处守着。
杨叶明这才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与晋王是有联系的，你不必担心这一点，你也可以继续与他联系，但是我要告诉你，晋王意图谋逆，你以为他真的就能成功的登基称帝吗？退一步说，他即使登基了，后宫佳丽三千，你觉得他会再将心思放在你的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