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嘉兴学堂
夜色里晋王的马车直奔嘉兴学堂。
此时的嘉兴学堂里，有一批学子要参加年后的春闱，所以在这儿抓紧时间补习，如今夜半三更了还在秉烛熬油的看书，陶亦儒拿了书在替这些学子讲解。
绘琴见晋王过来了，想去通报一声，被晋王拦了下来：“先生既然在教书，不必扰他，本王稍坐片刻。”
青纱望了望四周，这是上京城专门应对科考的学堂，与城外教孩子的那一所不同，这儿除了陶亦儒之外，还另外有几位先生，不过都上了年纪了，多数都是从朝廷退休之后的人物，因此嘉兴学堂的名气有一段时间甚至胜过了白鹿书院的。
嘉兴学堂的布置很素雅，院里也只堪堪种了梅、兰、竹这几样，菊花想必是因为冬日里没有，否则也会摆在学堂里！
绘香打另一个过来，她提着一盏灯，见了晋王，福了福身：“殿下，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按说，晋王身份尊贵，断断没有别人请他去的道理，但人家嘉兴学堂的陶夫人曾经位及帝师一职，如今隐于嘉兴学堂，旁人不知道，晋王却清楚这一点，他看一眼还在摇头晃脑的陶亦儒，抬步去了耳室。
耳室里设有一茶水间，陶女先生夜里眼睛不好使，泡茶的是个小书童，动作嫌熟得体，见了晋王，恭敬的见了礼。
陶女先生朝晋王打趣道：“殿下夜半来访，倒是难得。”
晋王拂衣坐下，打量着这满室的书籍，墨香浓厚，让人莫名自惭。
世间书千千万，谁又敢自称自己饱读诗书？
“先生不也夜半未眠？”
陶女先生温和的看了眼他身后的青纱，“年纪大了，夜里总睡得短些，幸好这学堂里还有一批学子年后要考科举。”
晋王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她聊着，青纱跪坐在晋王的身后，低着头，偶尔偷偷看一眼陶女先生。
杨叶明说，这是她的母亲，她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晋王试探性的问：“先生为何不让陶先生入朝堂？若是以陶先生的才能，想必定会平步青云。”
陶女先生端着茶水，看了眼晋王，厌恶道：“朝堂可不是人人都去得的，他一个教书先生，何必再去那儿搅和？多谢殿下一番好意。”
晋王摩擦着手中的杯子，眼神讳莫如深，陶女先生打了个小呵欠，“哎呦，年纪大了，这身体总不由已些。”
“既然乏了，先生去歇着吧，本王在这儿等一等他。”
陶女先生起了身，望向青纱打趣道：“外头雪大，可否劳烦这位姑娘送老朽回房？”
青纱下意识要起身，怔了怔才望向晋王。
晋王点了头：“去吧。”
她这才起了身，虚扶着陶女先生出了门，门外头风雪果真大了，女先生步履蹒跚，走得很慢，青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陶女先生拍了拍她的手，绕过了半圆的拱门，这才朝她嗔道：“怎么手这样凉，先前给你的那件中衣可穿上了？”
青纱轻笑道：“都穿了，只是青纱的手脚历来是冰冷的，尤其是这样的冬日。”
“你这体内是有寒症！回头我请大夫开两副方子，你切记要照着吃……”陶女先生一路握着青纱的手，将她带去了后院的寝房。
寝房的桌案上备了好些吃食，陶女先生宠溺的将她拉到桌边，柔声道：“傻孩子，饿了吧？快尝尝，都是你幼时爱吃的。”
女先生眼神暗了暗，叹了叹气：“你常年不在娘身边，娘也不知你如今爱吃什么了。”
绘香安抚道：“来日方长嘛，青纱小姐快尝尝吧，这些样式的菜，老夫人每日都会吩咐厨子去练，如今可是炉火纯青了。”
青纱坐在陶女先生身旁，夹了几筷子菜，低声道：“殿下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娘，你让他仔细些，这段时间就不要再与将军府暗中来往了，以免被晋王查出来！”
陶女先生狐疑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死牢里殿下安插了不少刺客，今儿夜里全部都被揪了出来，如今还在大理寺问审，至于到底是谁揪出来的，我们如今也不清楚。总之谨慎些总是好的。”青纱尝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碗筷，陶女先生往她的碗里又夹了些菜。
“再多吃些，你瞧你瘦的，跟个小猴似的。”
这母女二人倒也算和谐，但耳室的茶水间里就没有这么自在了。
晋王凝着下堂过来的陶亦儒，端了茶盏漫不经心的问：“先生，如今我安插在死牢的那些刺客尽数被揪了出来，以先生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陶亦儒拔弄盆中的碳火，闻言顿了顿，狐疑道：“消息可当真？”
“本王收到消息便直奔陶先生这儿来了，想与陶先生共同商议一个对策。”他搁了杯盏，望向陶亦儒，眼底讳莫如深。
雪下得大，风卷带着雪吹开了窗户，陶亦儒起身去关窗，朝晋王道：“可查出何人所为？”
“不曾，就连大理寺卿也不过是收到了证据，连报案的人都不曾见过，能够将这些人一锅端了可不简单。”晋王一直在不断的试探陶亦儒，而陶亦儒却只装听不懂这话里的含义，与他打着圈圈。
陶亦儒细想了想，朝晋王道：“安排此事的人甚少，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揪出来，许是出了内奸，殿下需要多加注意才是！”
晋王靠着软枕，朝陶亦儒淡道：“陶先生所言在理，只是不知陶先生以为，这内奸会是谁？”
陶亦儒细想了想，替晋王斟了盏茶：“陶某也不知，不过，倒是可以用计将此人调出来。”
晋王觉得倒也在理，对陶亦儒的疑惑打消了三分，“先生有何良策？”
陶亦儒朝晋王低声道：“此事知道的唯有陶某，青石，还有府里的几位幕僚，殿下可将事情分工去做，却不让他们互知，如此一来出了什么问题，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晋王眼底光芒微闪，朝陶亦儒道：“倒也在理，明儿到时候会来晋王府住几日，本王到时候自会备些东西，务必让她成为本王的人。陶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