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父子反目
顾意之上了马车，秋刀隐隐不安。以前每一次自家公子和顾首辅见面，都会吵的跟什么似的，这一次自家公子将那两个庶子送走了，只怕会吵得更厉害！
马车压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正午的阳光晒散了暗沉沉的云，市集上人来人往，见了顾首辅的马车回来了纷纷猜测着北面雪灾的灾情。
好些难民这一次也一并跟着顾首辅从北面过来了，如今四散在上京城里，衣衫褴褛的，瞧着格外的可怜，有些好心的大户已经开始施散粥米了，人群闹轰轰的挤作一团。
顾意之挑开帘子瞧了瞧，按理说，这桩事应该是由朝中出面的，可是如今上京城中一片混乱，巡防的营卫们多半都是打压，根本没有疏理！
路过晋王府，秋刀瞧着正在亲自布粥的晋王傻眼了：“公子，你看晋王他……他那是在施粥？”金尊玉贵的晋王干的出这事？
秋刀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他看到有一个小姑娘伸出脏兮兮的手握着晋王的时候，晋王那嫌恶的眼神，他将小姑娘的手推开，碍于众人都在，这才忍着没发作，给小姑娘递了个白面馒头。
青石在一旁打和：“小姑娘，这可是晋王殿下，殿下仁德，你可要瞧清楚，别记错了。”
小姑娘被那眼神吓着了，退到了大人的身旁，不敢说话。
她家大人千恩万谢的领着吃食走了。晋王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觉得无趣：“这些把戏不过是当年太子玩剩下的，陶先生让本王来施粥，实在大材小用。”
青石取了新的帕子递给他，温声道：“殿下，那位陶先生可是料事如神，若是依着他想必也不会错的，毕竟今日就要进宫了，宫宴上总有个由头让殿下出彩些。”
晋王耐着性子，温和的朝众人笑笑，转头又继续沉着脸，这翻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要快多了！
顾意之放了车帘，马车一路直奔顾府而去。
其实晋王做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博个好名声罢了！今夜又是宫宴，许多的地方已经开始布施了，连带着将军府也有样学样，顿时整个上京城衣衫褴褛的人都得到了短暂的接济。
杨叶明带头寻了一处空地，搭建临时住的棚子，棚子里生了火，十分暖和。她又吩咐人赶制了一批冬衣，忙碌得很。
反观顾府就显得安静多了，顾首辅在书房等着顾意之，顾如意不放心，堵在门口，将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哥， 你最好小心一些，老头儿心情不好，今日回来连徐氏都被臭骂了一顿呢。”
顾意之挑了挑眉：“骂什么了？”
“说她没管教好两个儿子，竟公然在风流之地与人争一个女人之类的，反正难听的好，我还是头一次听老头儿骂人呢，对了那两个庶子已经被调回来了，如今应该在回来的路上！真是气人！凭什么对你一点错处也容不下，对着那两个就那么疼爱！咱们才是嫡出的。”
顾如意心里很气，见不得顾首辅顾此失彼，也见不得他对旁人比对她们好，于情于理，她们都更尊贵一些的！
顾意之摸了摸她的发，眼底一片温和：“无所谓。咱们自己顾好自己就是了。”
他想着，到了弱冠之年的时候，他便移了府去，但转念想想，这首辅府也有他母亲的一半心血，凭什么要让给那一双庶子！所以又打住了， 一直没有搬出去。
顾意之眼底的落寞被她看了个真切，顾如意拉着他的手叮嘱道：“哥哥，你万事小心，他要是再打你，你就砸东西，到时候我进来跟他刚！”
顾意之哭笑不得，抬步进了书房，迎面而来的一盏茶杯丢了过来，顾意之不动声色的接下，淡道：“有什么就说，我还有事。”
顾首辅年少风流，爱上了顾意之的母亲，早早的便有了两个孩子，所以如今哪怕顾意之近二十岁了，顾首辅也不过是三十多，穿了套官服，面容阴沉的凝着顾意之，仿佛他是个耻辱一般。
“孽子！”
顾意之慢不经心的将杯盏搁在桌案上，淡道：“说完了？”
顾首辅没留胡子，加上他那张与顾意之七分相似的脸，严然一副阳刚之气，但见了顾意之便是一肚子的火：“你将你两个庶弟发配走，是不是你布下的局！”
顾意之毫不在意：“是又如何？”
顾首辅差点吐血：“你！你这个不肖子，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你的两个庶弟，没想到你的心竟这样狠！”
“再狠也狠不过你，我如今不过是跟你学了三分而已。”顾意之一直对这个父亲极其厌恶，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受了莫大的污辱！
“你！如今我将他们调回来了！我对你母亲是有愧，但……”
顾意之冷笑道：“你还不配提她！”
他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将顾首辅惊着了，瞪着他半响，抄起手中的笔洗砸了过去：“孽子！你这个孽子！再如何那也是你的两个庶弟！你当真是半点也不曾顾念过这个家。”
顾意之嘲讽道：“家？父亲可有顾念过母亲半分？她才是你的嫡妻！”
提起顾意之那温柔的母亲，二人总有争执不完的话题，顾首辅的容色苍老了好些，三十多近四十的年纪，脸上生了皱纹，黑发里掺了细碎的一些白发，他瞧着顾意之半响叹了叹气。
“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你怨我，可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徐氏如今再怎么说也是府中的继夫人了，你不打理府坻，就将对牌还她吧，这些年她打理了着府中内务，着实也不曾有半分的乱子。”
顾意之原以为好是放软话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哄着人罢了，当初他就是这样哄着自家母亲的吧。
顾意之淡道：“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东西都是我母亲的陪嫁，她没有资格碰！倒是父亲，若是当真怜爱她，不如就在外边给她一个房子，别在这儿污我母亲的陪嫁”
顾首辅目光阴沉，凝着顾意之失望又愧疚，但为人父的，总在儿子面前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