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手背一个泡
杨叶明瞧着那水泡，急道：“烫着了怎么也不吭声！这么大个水泡！走，去上药。”
顾意之将手抽了回去，见她这样可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不过是小伤，不碍事，先煮面。”
她拍开顾意之的手，将人拉出了厨房，“这都快赶上鸽子蛋大的泡了！去上药吧，面让织越来做就是了。”
顾意之有些遗憾：“也罢，那就待你及笄的时候再给你做。”
秋刀看了看他好不容易生好的火，再看看走远的二人：“……”合着这两个人就是为了逗着他玩吗？
长廊上的灯盏泛着暖暖的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顾意之看了眼背后的影子，这一刻竟觉得分外满足。
时间仿佛瞬间便慢了下来，夜空划过的夜鸟，屋檐倒垂下来的冰尖，路过的含苞待放的梅花散发着幽幽冷香，一切突然变得格外的美好。
杨叶明将他拉进了内室，织越在房间里等了许久，却见杨叶明拉着顾意之进来了，顿时急得迎了上去：“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叶明取出个戎歌走时留给她的小包，一通翻找，找出瓶烧伤的药来：“得先将水泡挑破了才能用药，你忍着些。”
她摸出根针，对着顾意之的那个泡，咬了咬牙，一针扎了下去，水泡里的水流了出来，她忙用帕子按着，待水完全出来了，她才一边上药，一边朝他叮嘱：“不要碰水，这个药要连用两天，你拿着吧，左右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她低着头，目光专注而认真，偶尔给他吹一吹，那凉凉的感觉一点点的抚平了伤口上的疼痛。
织越去煮面，内室忽的安静了下来，她坐在顾意之的对面，朝他正色道：“杨家与顾家的势力太大了，原本没有太子的话，官家必然会削弱咱们的势力给晋王铺路，不过如今太子无恙，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咱们之间眼下也不必要再结盟了，你知道的，杨家后握重兵，所以不会轻易倒向哪一方。”
顾意之瞧着手上包扎出一个蝴蝶形的带子，“所以这是你选择王家的理由？既可保全将军府万无一失，又可以不避开晋王与太子之间的争端。”
他一直觉得杨叶明先前选择了王珩敬不过是意气用事，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杨叶明笑道：“王公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王家有家训，没有通房，也决不纳妾，更不会入朝堂。”
顾意之抬头瞧着她，挑了挑眉：“那你可知，王珩敬每年会从白鹿洞书院举荐多少能人异士给晋王？又是如何在太子入了死牢之后抨击太子的？为官者未必清廉，便是孔儒之道里头的，也不全是仁义之辈。”
杨叶明有些错愕：“你是说王珩敬与晋王早有来往？”
“王珩敬提供能人异士，所以晋王才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在上京城站稳了脚，而王家，虽世代清流，但若是没有背后的人，光凭着念的那些书，岂能撑起诺大的王家？明妹妹这样聪慧，可不要被表现所迷惑了，更何况那王珩敬自幼便与人有婚约，公然毁约绝非王家做的出来的事情。”
杨叶明突然觉得，王珩敬要娶她，或许另有猫腻，但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愿意在顾意之跟前低了一头！
“这些事情，多谢顾公子告知，我一定会去查个清楚，顾公子放心。”
顾意之也没想让她马上就放下，“我相信你。”
过几日就是年关了，到时候边境战乱起，只怕顾首辅就要依着先前的路子，去打仗了。然后下一步，就该轮到顾意之了，她的心里忽的有些慌：“你若是得空，多去见一见顾首辅吧，父子之间，有些事情或许只是误会呢？顾公子，不要让子欲养而亲不待成为一种遗憾。”
顾意之嘲讽道：“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杨叶明见状也禁了声，不再劝他了，他朝杨叶明递了盏茶，淡道：“我绝不会因为他是我父亲，就去原谅他！他对我母亲犯下的错，永远都无法弥补！”
那些说弥补的，又能弥补些什么？是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还是让曾经的伤痛不复存在？既然什么都做不到，那么他也有权力选择不原谅。
杨叶明见他安抚道：“连太子殿下的事情都可以翻案，你或许可以去查一查当年发生的事情，真实的原因。顾首辅并非是一个不在意你的人。”
顾意之在外头犯了多少事，最后哪一桩不是顾首辅在给他撑着？
杨叶明对这顾府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当年查宫中秘录的时候曾无意间查出了一段，顾夫人贤良淑德，举世之典范，卒于成亲后九年，为人所害，首辅悲痛欲绝，夜晚曾服毒自尽而被人所救，自此武功尽废，弃武从文。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去害发妻吗？杨叶明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顾意之饮了两口茶，朝她道：“如今那两个庶子占着我母亲陪他打下来的府坻……”
“既然不痛快，何不将府坻夺回来？平白让他们鸠占鹊巢，世人只会觉得是你软弱可欺！我若是你，必让那两个庶子哪来的回哪去！”她搁了茶盏，也不知是在鼓励他，还是在刺激他。
他轻笑道：“你这性子，真是一如既往。不过说的倒也在理。”
她与顾意之碰了碰杯，“那就恭祝顾公子旗开得胜。”
“马上就是春闱了，究竟如何，春闱之后必然见分晓，不必急于这一时。”他是个耐得住性子的，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运用的很是娴熟。
春闱之后，也是顾如意成为太子妃的日子。
二人正有说有笑的聊着，织越端了面进来，打趣道：“奴婢是照着顾公子的法子煮的，顾公子可别见笑。”
那面的卖相还是不错的，但是在汤色与香气上略差了些。
杨叶明来到桌旁，接了筷子尝了一口，就瞧见织越咳了两声，杨叶明顺着织越的目光望去，只见顾意之那被她包的跟棕子似的右手不利索的扒着面。